生活乐如儿歌

由天光开始想你,眉心黑发对比

告白吗【祥林】

*现背甜饼,很用心的见面礼,希望大家喜欢

*还以为今年我就封箱了呢,结果还是写了




#

 

 

 

阎鹤祥发现小朋友长大了。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从使活装害羞时不再用小脸紧紧地蹭在自己胸前,而是用手隔开轻轻摆个样子的时候,还是从一句规规矩矩的鹤祥哥取代一口一个老阎的时候,或是台上自己不小心透露心声说了“我生气了”之后赶紧澄清“我是直男”的时候,亦或是好久见不到一次面,见了面也经常发呆,看不透他在想什么的时候。

 

 

这么多年来郭奇林变了很多,无论是心理上还是身体上,曾经会在下台后嚎啕大哭的少年如今已经可以独当一面,在舞台上游刃有余;曾经笨重的身材也在强大的自控力下变得清瘦,罩在宽松的大褂里甚至有点弱不经风的意思。可无论是郭奇林第一次梳起背头打上领带的时候,还是穿上了以前定制的大褂发现袖子已然短了一截儿的时候,阎鹤祥都没有过这么强烈的想法:郭奇林长大了,小朋友长大了。

 

郭奇林的声音适时地打断了他的伤春悲秋,他张口,语气恭敬又客气,但阎鹤祥不知怎么琢磨出一丝疏离:“哥我再顺顺稿子,这几天忙着拍戏都没怎么背,一会儿台上要是卡了您帮我遮遮羞脸儿,另一个我这儿刚从剧组赶回来没来得及吃饭,有巧克力吗我垫补点儿,防着一会儿撑不住一场。”

 

阎鹤祥点点头,从旁边抽屉里掏出块儿士力架来:“一直备着呢。”

 

郭奇林接了:“屋里空调开的暖,都化了,我怕弄一手,还得翻稿子,哥你能帮我拆开吗?”

 

阎鹤祥认命的拿回来剥开了又递回去,可郭奇林压根儿没有伸手要接的意思,而是张开了嘴:“啊——”阎鹤祥伸手喂过去,脸却隐隐的涨红了——是化了,化得还挺厉害,所以郭奇林咬下那口之后,还就着舔了舔粘在他手上的糖浆。

 

祖宗诶,阎鹤祥心想,你倒是背词儿了,惹得我都快忘词儿了。

 

 

 

 

 

#

 

 

 

紧挨着上场门候场的时候,郭奇林挨着他折袖子,台上的相声正进行到高潮部分,听师兄弟排练过的阎鹤祥知道这个包袱特别响,饶是他听过那么多次再听还是想笑,他站得直直的,一边感受着图轻松倚着他借力的小孩轻飘飘的重量,一边静静地等着这个包袱翻出来。

 

郭奇林折好袖子站站直又叫他:“哥,过几天那演出我不能去了,档期撞了,您和侯爷搭行吗?”

 

“——行,你注意身体悠着点儿。”阎鹤祥目不转睛盯着台上,包袱马上出来了。

 

“您愿意就太好了,我还怕您不高兴呢,”郭奇林整整领子:“我年三十之前估计都没时间,您都先跟侯爷搭着,省了寡妇失业的。”

 

“好。”

 

台上包袱响了,下面的观众笑的前仰后合,阎鹤祥也想笑,扯了两下嘴角都以失败告终。

 

得,今天怎么就觉得一点都不好笑了呢。

 

 

#

 

 

郭奇林虽然说着好几天没练功了,怕这嘴不老利索的,但真上了台又是另一副样子了,一串贯口下来口齿伶俐节奏得当,真真有郭先生的风范,阎鹤祥挺欣慰,但接下来的话让他有点不知道该接什么。

 

郭奇林拍着他的肩膀叫他:“哥哥,您都三十老几了,不想谈恋爱吗?不想有个伴吗?我看您真应该赶紧结婚,省了爷们不在家心里空落落的。”一边说着还一边用手揪着自己胸前的大褂,做出一副为哥哥操碎了心的好弟弟的样子,皱着眉头说到激动处小脸还红扑扑的样子逗乐了不少观众。

 

要说阎鹤祥不知道接什么不是因为忘词儿了,是底下对词的时候根本没这句。这是认真的在催婚呐。他看了眼搭在自己肩上的小手,慢慢把它拿下来拍了拍:“劳您费心了,还是我兄弟疼我,您要么教教我分鳄鱼的公母。”

 

下面笑成一片,郭奇林接着侃侃而谈了,阎鹤祥却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场下来口误了两三次。

 

 

 

#

 

 

下了台郭奇林说他:“哥您想什么呐,这嘴瓢的,跟棉裤腰似的,真想母鳄鱼呐?”阎鹤祥抿了下嘴:“对不住少爷,走神儿了,估计昨晚没睡好。”

 

“得了下一场你嚯嚯侯爷去吧,我是不跟你遭这个罪了。”

 

“嗯。”阎鹤祥应着,又补了句:“对不住啊。”

 

 

 

#

 

晚上回家阎鹤祥打开微博,他特别喜欢看大家给他的评论,奔四十的人了大家还一口一个壮壮小朋友,他觉得挺有意思的。点开评论提醒,又是一帮催刘汉臣早点死的人,他一边想着现在的小姑娘真残忍,每天喊着要他c位出殡,一边走到书桌前给钢笔吸足了水,摊开了白纸。

 

 

本来他想着这部书说到年底结尾的,正好来年郭奇林闲了,他也就说回相声,省了早早结束了没事干的时候再给人挖新坑,来年还忙着说相声填不上,所以一直憋着没让刘汉臣死。现在看来大可不必了,按郭奇林这几个月都没时间回园子的劲头看来,他也该结束掉这本,开个新坑了,不然来年自己干什么呢?说书先生倒也不错,比守活寡强。

 

年前刘汉臣就死了吧,他想着,大吉大利,坏事都留给2018。

 

他发了条微博:“跟刘汉臣告别吧大家。”

 

下面一片喜大普奔。

 

 

 

 

#

 

 

转眼入冬了,封箱是个大事儿,郭奇林就算忙死也得回来,毕竟少班主,缺席不得。最后结束的时候郭奇林换了身精神的中山装走了出来,胸前还用金线绣着麒麟神兽,阎鹤祥看着自己身上朴素的咸菜绿褂子和别家一对一对的“情侣装”,形单影只的站在那里,心里酸了吧唧的,但在后面站成一块背景板,盯着唱大实话结尾的小孩儿挺直的背影时他又挺欣慰,虎父无犬子,以后总有一天小孩儿身上要担起这百来个人的饭碗的,一步一个脚印的成长着,还真有个少班主的样子了。

 

 

#

 

 

之后阎鹤祥就很少看见郭奇林人了,想了解他最近在干什么的时候就打开新闻搜搜他的名字,他不太想打扰他,陪太子读书陪太子读书,哪有读一辈子书的太子,太子也有毕业的时候。主要是这个“陪”字,小姑娘们都说什么,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阎鹤祥笑了一下,长情是真长情,告白是绝对不敢。

 

下一本要不说说陈邕,那个唐朝的太子太傅。

 

 

 

#

 

 

年夜饭是在师父家吃的,师兄师弟一大帮热热闹闹,好不喜庆,师娘带着女眷们忙里忙外,师父坐在太师椅上和徒弟们聊闲天,郭奇林抱着安迪去买糖吃,阎鹤祥坐在边上给家里发微信:“爸妈我明天回家,今天师父家里聚餐,一切都好,明天给您们捎回去您最爱吃的点心匣子。”

 

不一会儿就开饭了,一大桌子菜,师娘连连夸女眷们手艺好又麻利,说着说着说到阎鹤祥头上:“小阎啊别怪师娘说,你这同岁数的师兄弟孩子都快比安迪大了,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呢!”安安静静吃着饭的阎鹤祥突然变成饭桌焦点,师兄弟嘴多碎啊,你一言我一语都是包袱,损的他光笑说不出话来,这时坐在师父身边的郭奇林说话了:“得啦得啦,就知道欺负我哥老实,你们光顾着损他不吃菜,我可把这盘糖醋排骨都夹走啦!”师兄弟们马上一人一筷子夹光了盘里的排骨,惹得师娘笑的无奈:“都抢什么锅里还有,爱吃再盛点儿。”

 

 

重归平静的阎鹤祥打开微信,盯着露着兔牙笑的可爱的头像点了进去,发了句“谢谢”,没想到马上收到回复:“哥你吃完先别走,咱俩出去溜溜弯,我有话和您说。”

 

阎鹤祥接到微信抬头看过去,郭奇林也没再看他,只是专心啃那块排骨,好像真的很好吃的样子。

 

 

阎鹤祥也夹了块新盛上来的排骨,一边咬着一边想:“得,多半是要摊牌,我这不是寡妇失业了是要被爷们儿抛弃了啊,瞅着孩子坏的,憋着让我年都过不好呢。”

 

 

 

 

#

 

 

真等俩人走在街上了阎鹤祥又是另一种心情了,看着身边的小孩包的严严实实只露一双眼睛,像个小团子一样跟在身边的时候又觉得,小孩儿太美好了,他可以做很多很多坏事,却连一句重话也不会得到。谁会和毛茸茸又看起来无害的小兔子生气呢,虽然这只兔子会吃人心,你还得一边捂着漏风的胸腔一边轻声细语的嘱咐他:“可慢点吃啊别噎着了。”

 

 

 

#

 

郭奇林这一阵真跑了不少场子,每一个都很赶,像奔命似的,阎鹤祥看着小孩儿眼下的一圈乌青真的想对他说你不这样也可以的。小孩儿扯了会儿家长里短,又侧过身眼神熠熠的盯着他:“哥哥,我年底拼拼命把该跑的都跑完了,来年咱也二月就开箱,省了你失业到七月,你看怎么样?”

 

阎鹤祥有点惊讶,这怎么和想象中的台词不一样,他张张嘴,没能发出音节,也就只有一团白气而已。

 

郭奇林没理这茬接着自顾自的说:“过年了,你又大一岁,我说你是真不着急还是不开窍,大脑袋里装的什么啊都是。”

 

“我,我不急。”

 

郭奇林用鞋尖踢地上的脏雪:“你不急,你不急我还急呢,二十二一枝花二十三我就豆腐渣了我,阎鹤祥大渣男你耽误我青春了你懂吗???趁还有四十分钟才到下一年呢,我就问你你到底急不急!别等我二十三了再开口啊,我可跟你耗不起。”

 

 

阎鹤祥有点愣住了,他不确定他理解的是不是小孩儿真要表达的意思。

 

 

郭奇林急了,一急这碎碎念的毛病就犯了:“大脑袋你怎么不说话啊你,你是不是成心给我难堪你,你说你快四十了你是榆木脑袋吗?我这算下嫁你懂不懂,下架,就是超市不让卖了的意思,超市都不让卖了我还有销路吗我,我就砸家里了,我可告诉你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跟我爸说把你炒了,让你爱情事业双失利,修你的破电脑去吧死直男,你……”还没说完,就被阎鹤祥截了话茬:“少爷我们回去再说,下雪了你穿的少别冻着。”

 

郭奇林这才抬头看看天上,鹅毛大的雪花飘飘洒洒落下来,无故添了一丝悲伤。

 

郭奇林倔劲儿上来了:“我不,我不相信你对我没感觉,你要是不答应我今儿就谁也别回家了!”

 

 

阎鹤祥心如擂鼓,但越到紧张的时候越犯小时候的毛病,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半晌,他叹了口气,放弃组织语言,牵过郭奇林冻得通红又紧张的冒汗的小手在手背上亲了一下:“走吧,咱回家。”

 

反正,以后说情话的机会还有很多很多,他可不想冻坏了小孩。

 

昏黄的路灯照出牵着手走远的两个背影,矮个的那个还蹦起来亲了一下旁边人的脸,雪花悠悠的飘下来落在他俩头上,一不小心俩人就一块儿白了头。

 

 

-FIN-





#昨天看着看着视频突然感到一丝虐意所以写点甜的找补回来


#其实发文是为了掩饰这是一条交友贴,临时买了西安场的票但没人跟我一起去,有能一起逛西安一起住的德云女孩吗救救我



第五类触摸【伉俪】

#胖子小绒的暗恋史

#甜甜甜滴生贺 

“触摸可以分为五类:功能、社交、友爱、情爱、情//欲。”

 

 

 

1.

 

林在范有洁癖,这几年愈发的严重,不是那种热爱洗手和大扫除的程度的洁癖,是和女友牵手之后一定要掏出随手携带的免洗洗手液搓一搓,接吻前要刷牙,一年里做//爱次数更是屈指可数的程度。

 

在一起四年的女友分手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这么多年,你甚至连一顿饭都没陪我在外面吃过,谁能受得了你大概是真的很爱你。”

 

林在范很苦恼,倒不是因为女友的离去——虽然这么说显得他有点冷血,但他其实没太真正体验过爱一个人的感觉,受到性格影响,他感情波动不大,大多数情绪比起主动表达更像是应激反应,他苦恼的是洁癖症近几年好像更加严重了,已经到了影响到他正常的生活的地步。他决定去看看心理医生。

 

林在范站在诊室门前,忐忑的用纸巾包住自己的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句温柔低沉的:“请进。”林在范推开门走了进去,心里在纠结如果医生要和他握手自己应该怎么办,好在医生只是请他进去坐在桌子前面的高脚凳上,没有要握手的意思。林在范松了一口气,又从兜里掏出一块方巾铺在凳子上坐了上去:“抱歉……我……”对面的医生笑了,白嫩的脸上挤出几道可爱的小褶子:“我知道,”他晃了晃手里的病例,“这就是你来找我的原因,洁癖强迫症,对吧?”

 

林在范点点头,心里暗想怎么现在的医生都这么年轻这么帅气,自己像是走错到医疗题材的偶像剧片场来了。

 

心理医生看他发呆也没不耐烦,而是做起了自我介绍:“我姓朴,你可以叫我朴医生,也可以叫我珍荣,那是我的名字。”

 

“珍荣,”林在范轻声叫了一声,看见对面的年轻男人表情突然变得有点不自然,大耳朵甚至红了半截,他又连忙改口:“朴医生,不好意思,我以为叫珍荣比较亲切来着。”

 

朴珍荣低下头用力摇了摇头:“不不不,叫我珍荣吧,这样叫……很好听。”

 

之后的问诊都进行的很顺利,看得出来朴珍荣的专业素养很高,进入工作状态之后整个人都稳重又仔细,温温柔柔的声音听起来也让人很安心,只是让林在范有点难以忍受的是朴珍荣很喜欢对他动手动脚,虽然这样说起来有点奇怪,但林在范几乎可以认定朴珍荣是故意的,那双白皙修长的手带着温热,有时按在他眼角的两颗痣上,有时从他的眉尾拂过,有时又划过他的脖颈,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问出了口:“那个,珍荣啊,摸来摸去也是问诊的一种吗?”

 

朴珍荣正色:“当然了,触摸分五种,医生对病人的触摸属于第一种,职业性的触摸是冷漠而不包含个人感情成分的,被触摸者一般来说是被当做“非人”对待的。”

 

林在范有点好奇:“那其他四种是什么?”

 

朴珍荣站起身去柜子里拿新的病历本:“以后你就知道了。”

 

林在范似懂非懂的和朴珍荣约定了下次会诊的时间,说好下次要来接受催眠治疗。

 

 

直到林在范走出去把门带上,朴珍荣才把自己缩在皮沙发上滚来滚去缓解自己的紧张和害羞情绪。

 

他早就认识林在范,甚至喜欢了他好久。

 

 

2.

 

温柔帅气的朴医生并不是一直都这么清瘦翩翩的,相反的,他从小是个小胖子。家里人疼他,两个姐姐比他大得多,早早工作了挣的钱都用来补贴这个唯一的弟弟的伙食,朴珍荣嘴甜又懂事,左邻右舍都疼他,从胡同里走一趟兜里手里嘴里都被塞满了各种各样的好吃的。上大学的那一年是他最胖的时候,高三一年没少吃东西,站着的时候想看到自己的脚尖都要费力的探头出去。

 

在当时的朴珍荣心里,除了吃就是学习,他从来都没想过自己也会有坠入爱河的一天。那是一次舞社办的汇演,因为是开在另一个校区的所以报名的观众很少,朴珍荣被学生会的室友强拉过去凑数,朴珍荣想了一下Z校区门口的商场一楼新开了一家自己想喝了很久的黑糖珍珠奶茶,就稀里糊涂的答应了,被送上了要开半个小时才到Z校区的校车。

 

演出开始了,托学生会干部室友的福,朴珍荣被安排在最前排的座位上,津津有味的看着节目一个接一个。终于到了汇演的尾声,朴珍荣听到旁边的女生们窃窃私语,很躁动的样子,他好奇心发作,把胖嘟嘟的小肚子往旁边挪了挪,支棱着耳朵去听,原来压轴节目是社长的表演,而这个社长的人气好像很高的样子。

 

朴珍荣正想着就被舞台上的音乐声和台下小女生的尖叫声打断了思路,他赶忙抬头去看,这位社长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绿色运动裤走了出来还戴了顶压得很低的渔夫帽,只露出轮廓明显的下颌线。

 

朴珍荣这一抬起头来,一直到表演结束社长摘掉帽子谢幕都没再低下去过,他胖胖的小手紧紧地攥着节目单,上面印着的“林在范”三个字也就那么印在了他的心里,满满当当,连黑糖珍珠奶茶也没有一丝立足之地。

 

朴珍荣行动力强,回来之后马上按着宣传单上的联系方式加了负责招新的人的kakao,从此开始了长达一年的在M校区Z校区穿梭的日子。

 

辛苦吗?很辛苦,朴珍荣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像个球一样缩在校车的座位上,他从小就怕冷,校车又偏偏没有暖风,冬天来了之后这往返的一个小时路程就成为了他最痛苦的时段。他努力把温热的烤红薯捂在羽绒服里面,前天看林在范发了动态说很羡慕M校区有卖烤红薯的而Z校区没有,朴珍荣今天特意跑着去买了那个小摊上最大最软的一块,想着等林在范练舞的时候偷偷放在他的储物柜里。

 

朴珍荣美滋滋的盘算着,一不小心就睡过去了,还是到站了被司机叫醒的,朴珍荣大惊,马上去看那块可怜的烤红薯,早就被自己的小肚子和胳膊挤得粉身碎骨,不成样子了。

 

朴珍荣有点难过,拖着步子往舞室蹭,想着林在范吃不到这块今天最大最软的红薯了,他不由得埋怨自己怎么那么贪睡,越想越难过,赌气的把那块红薯扔进了垃圾桶里。

 

“不爱吃就不要买,做什么要浪费粮食呢?”不带感情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吓得朴珍荣一抖,连忙回头,果然是那个自己只敢远远的看,一次都没试过搭话的人。被林在范一吼,朴珍荣委屈又害怕,竟然红了眼圈:“它被挤烂掉了……”

 

林在范看着眼前的人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也有点摸不着头脑:“呃,烂掉了又不是就不能吃了,再说你也不至于哭吧。”

 

朴珍荣越想越委屈,扭头就往舞室反方向的停车场走,他现在只想回到寝室一个人呆着,什么林在范什么烤红薯都不要了!林在范叫了几声:“同学!”见没有反应,也摇摇头走掉了,他不想排练迟到。

 

之后的一个星期他都没有去舞室了,直到他刷到了林在范的一条新的图片动态,那是一只骨骼分明的手拿着一只红心的烤红薯,还冒着热气,配字是:“这家店要是早开几天,那个烤红薯被挤扁的同学可能就不会哭了。”

 

朴珍荣伸出一只小胖手按在胸膛上,隔着嘟嘟的肉,他还是感觉到了自己心脏跳动的频率,他还记得自己。嘿嘿。

 

第二天他又准时踏上了去Z校区的校车。

 

原本这场暗恋要持续很久的,朴珍荣这种性格温吞又害羞的人,认准了就不会放手,更不会选择去告白,但这样的平衡还是被打破了。

 

那次校车突然抛锚,朴珍荣怕迟到就打了出租车赶到了舞室,没想到去早了,舞室里只有林在范一个人在做热身运动,朴珍荣有点害羞,没敢进去,只是在后门的玻璃边偷偷往里面张望。不一会儿,进来了一个他没见过的女孩子,梳着高马尾,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很好看,林在范见到来人也停下热身,和她有说有笑起来,说到高兴的地方那个女孩子还亲了一下林在范的脸,林在范没太大反应,像是被亲习惯了似的,只是伸手点了点女孩的额头。

 

朴珍荣没忍住惊呼了一下,眼看着林在范的目光投了过来,朴珍荣拿出了这十八年都没用过的速度迅速跑离了舞室,他本来就胖,跑几步更是喘不过气来,靠在花坛边上大口呼吸。眼泪像止不住的珠子一样噼里啪啦的滚下来,擦掉一滴流下来两滴,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肚子和连手指都圆滚滚的胖手,想起在舞室里那个像小鹿一样蹁跹伶俐的女孩子,那女孩的腰那么细,林在范一只胳膊可以搂过一圈有余吧,朴珍荣甩甩头,不想让这样的念头盘踞在自己的脑子里,但思路越甩越清晰,怎么比得过呢,自己,这样的自己,谁会喜欢呢,何况是那么优秀的人。

 

比不过的。

 

朴珍荣擦了把眼泪,抬手拦了辆出租车。之后不管他多想再见林在范一面,也再没有踏上过去Z校区的校车。

 

 

3.

 

周末那天,林在范如期而至,朴医生早已经在诊室坐好等着了,林在范进来打了招呼,就被带到一张躺椅上要求他躺好,朴珍荣放了舒缓的音乐,用温润的声音一点点带着林在范下沉,林在范感觉自己的灵魂脱离了自己的躯壳,高高的漂浮在空中,场景也由明亮的诊室转化成了一间没有开着灯的房间,一个小男孩没有穿鞋,扒在门缝怯生生的往外看,客厅里小男孩的爸爸妈妈正吵得不可开交,林在范的眉头皱了起来,朴珍荣轻轻拉住他的手问他看到了什么,林在范如实说了,朴珍荣听了抿了抿嘴,要他去下个场景看看。

 

下个场景里,小男孩抱着自己的爸爸嚎啕大哭,男人也泪流满面,还是狠狠心拉开了小男孩:“在范,这不是你的错,是爸爸妈妈对不起你,你今后和妈妈好好过,要孝顺妈妈,爸爸不能陪你长大真的很抱歉。”说着转身离去,不顾身后的小男孩哭的几乎昏倒。林在范说完这些,一滴泪顺着他的脸流了下来,朴珍荣抬手温柔的擦去了眼泪,提议要不要今天先进行到这里,可是林在范明显不听,他又来到了下一个场景,那是妈妈和继父的婚礼,他被套上小西装站在角落里,看着妈妈幸福的笑着,继父人也很好,很疼他,可是自己的心真的好痛,他不知道该怨谁,该怪谁,大家明明都没有错,可是为什么痛苦的只有自己一个人?

 

林在范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不断地下沉、下沉,被冰冷刺骨的水灭顶,一种窒息的感觉包围了他,正当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在一点一点流失时,突然一双手拉住了他把他带出了黑暗,他在诊室的床上醒来,溺水的感觉使他大口的呼气,他睁开眼睛,看到朴珍荣的脸在自己眼前放大,上面写满了心疼与担心,他眨眨眼,感觉自己哭了,随即不好意思的伸手去抹,却被朴珍荣一把打掉,抽了一张泛着甜桃味的柔软面巾纸轻轻蘸去他的眼泪。

 

林在范还想说点什么,就被朴珍荣的拥抱都堵在了嘴里,朴珍荣轻柔的抱着他,一下一下拍着他的后背,嘴里说着:“没事了,都过去了,你成长的很好,大家都为你而骄傲。”林在范放下没必要的自尊心,轻轻闭着眼睛回抱住了朴珍荣:“谢谢你。”

不知怎么的,他并不抗拒朴珍荣的这个拥抱,甚至感觉到留恋,朴珍荣身上的木质香水和鼻尖挥散不去的甜桃味混到一起,让人觉得安心又甜蜜。

 

“这是第二类触摸,”朴珍荣说,“出自礼仪与安慰。”

 

 

4.

 

神奇的是,那次之后,林在范定期一个礼拜两次的治疗进展很好,他现在只是一个“比普通人更加爱干净一点的人”,林在范很感激朴珍荣,约他来自己家吃饭,自己要亲自下厨好好感谢他一下。由于林在范的洁癖,他几乎不在外面吃饭,所以练就了一手好厨艺,没多大一会儿,桌子上就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饭菜。

 

朴珍荣开心得像个小朋友,跑来跑去拿筷子和碗摆好,难得看他不穿白大褂的样子,今天的朴珍荣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连帽卫衣和浅蓝色的牛仔裤,软软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一点眼睛,像个没毕业的大学生。

 

一顿饭吃的很快,吃饱了的朴珍荣心情很好的看来看去,眼尖的看到了一本相册,经过林在范的允许之后就翻看了起来。那是大学时候的林在范,有一部分是他自己的摄影作品,有一部分是合影,不出意外的,朴珍荣看到了那张被自己放在书桌的相框里好几年的那张舞社的合照,胖胖的自己在第一排最角落的地方艰难的蹲着,努力挤出一个傻气的笑容,林在范坐在最中间,笑的眼睛都眯起来,光芒万丈。

 

朴珍荣装作不经意的点着照片里的自己:“哇,这个小胖子也可以跳舞吗?”

 

林在范接过相册看了一眼点点头:“跳的还蛮好的,是很努力的学弟,虽然不知道为什只来了一年,但我对他印象很深刻,笑起来很天真,也很善良,经常帮大家买水。”

 

朴珍荣美滋滋了,他心满意足的放下相册向林在范告别说要回家了,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开心的跳起来。临走前,朴珍荣张开双臂要抱抱,林在范很配合的抱住了他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干嘛,这位小朋友。”

 

朴珍荣轻快的语调都上扬着:“检验一下你恢复情况!顺便,第三类触摸是,亲密的握手或拥抱。”

 

目送朴珍荣离开的林在范挠了挠头:“什么嘛,怪心动的。”

 

5.

 

林在范在舞社那些年关系特别好的哥们不多,王嘉尔是一个,今天是王嘉尔回国的日子,林在范特意推了手头的事亲自开车来接,王嘉尔刚一出关口就看见了林在范,咋咋呼呼的跑过来要给他一个拥抱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改为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在范够意思!”

 

“叫哥,”林在范没好气,“你刚才要是抱上来我就立即把你自己扔在机场回去洗澡。”

 

“我这不是太久没见你差点忘了你有洁癖了嘛在范哥。”

 

王嘉尔新奇的看着林在范掏出一个杯子要店员把咖啡装到自己的杯子里,,不由得喝了一大口自己面前的芝士草莓,还没咽下去就着急开口,含糊不清的说:“行啊在范哥,我第一次看你在外面喝东西,我对你来说这么重要的嘛!”

 

林在范瞥了他一眼:“都是珍荣的功劳,哦,朴医生,我去看了医生之后真的一点点好转。”

 

“嗯?朴珍荣?”王嘉尔像是闻到腥味的猫凑了上来:“他还那么胖吗?”

 

“?”林在范没懂他的意思。

 

“你不说朴珍荣吗?就是咱们舞社心理系那个小胖子!真去当心理医生了啊,当时我不是负责招新吗,他非得报名,报名表交上来我一看,心理系,那不是M校区吗!每天来回跑不累啊!他非说不累,死活要报,我问他有没有基础,他说以前从来没跳过舞,我就给他分到基本班了呗,他又打听社长啊也就是你,会不会来教基本班,我说当然不会啊,他又求着我把他放到高级班,可给我缠死了,最后只能答应他了。”

 

“珍荣他为什么……”

 

“哎呀我还没说完呢,后来我就发现他总盯着你发呆,就想着逗逗他,问他是不是暗恋我们社长,结果你猜怎么着,他一下脸都红到脖子根了,马上求我千万别告诉你哈哈哈哈哈我还用这个要挟他帮我扫了一个月的舞室……”

 

林在范打断了王嘉尔的喋喋不休,掏出手机找到了两人前几天一时兴起的合照:“你看看,是他吗?”

 

王嘉尔只看了一眼就说:“对对对,就是他,妈呀这可没少瘦啊,现在这么好看了!不过这眼睛下的小褶子是不会变的嘛,哎,哎,在范哥你不是要请客还没结账呢你跑什么!”

 

林在范捞起桌上的外套只留下一句:“下次哥请你吃好的!”就冲了出去,他坐在驾驶座上捏着手机深呼吸几次,怪不得珍荣会单单指出小胖子问自己对他的印象,原来自己被爱了那么久却毫不知情。他给朴珍荣发了条短信问他今天晚上有没有时间,想去他家坐坐,顺便做饭给他吃,没一会儿手机就亮了起来:“好呀好呀!谢谢哥=^_^=”

 

朴珍荣是林在范已经站在门口脱鞋的时候才想起来书桌上那张照片明晃晃的立在那里的,但是已经来不及收了,林在范走近书桌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那个相框细细端详。

 

“你怎么也有这张照片呀?哪个是你?给我指一下呗。”

 

“不不不是,这是我表哥的照片,先放我家,我我我怎么可能去跳舞哈哈哈我四肢不协调。”

 

林在范轻笑着放下相册,一只手摸上了朴珍荣眼下急出来的小褶子,转而又摩挲着他红嘟嘟的小鸭子嘴:“这么可爱的特征,怎么会有第二个人有呢。”说着就想吻下去,却被朴珍荣叫停了,林在范楞了一下,想想也是,当年喜欢不代表现在也喜欢,还是慢慢追不要把人吓跑了才好,没想到朴珍荣有点害羞的小小声说:“我没刷牙,没关系吗?”林在范“没”字还没说完,就被扑上来的朴珍荣吻住了,急切的样子像个饿了好久的奶狗见了奶瓶,若是有尾巴的话怕是都要摇起来。

 

之后发生的顺理成章,好久没开荤的林在范把人里里外外通透做了两遍才放过他,新尝了情//爱滋味的朴珍荣变得乖得不行,趴在林在范胸膛上画圈圈,嘟嘟囔囔:“你洁癖治好了。”

 

“还没,我还是没办法碰地铁里的扶手。”

 

“刚才,”说起刚才朴珍荣脸红了,嘴巴也撅了起来,泛着水光:“刚才可没看出来你有洁癖,到处舔。”

 

林在范被可爱得紧,搂过来又偷香了几下:“你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干净,像个没有绒毛的水蜜桃,连脚趾尖都是漂亮的粉色。”

 

朴珍荣羞的一直往林在范怀里钻,闭上眼睛假装睡觉,嘴里还说着:“第五类触摸就是性//爱,嘿嘿。”

 

 

 -FIN-

 

 

番外1:

 

“你怎么舞社就去了一年就不去啦?”

“还不是怪你!我回去拼命减肥,大三勉强瘦到正常人水平,再去打听才知道你都毕业了!”

“干嘛要减肥,那样也挺可爱的,现在有点硌手。”

“啊林在范你嫌我瘦!”

“没有没有没有,我们珍荣儿什么样都特别好!”

 

 

番外2:

 

“珍荣儿,你不在意我没办法陪你出去吃饭吗?”

“有什么好在意的,你做的比外面饭店做的好吃多了!我可以吃一辈子!”

“……”

“干嘛,你嫌弃我。”

“不是,珍荣我爱你。”

“嘻嘻我也爱在范哥。”

 

 

番外3:

 

“那什么,珍荣儿,我想第五类触摸一下。”

“流氓!!!不要玷污我专业词汇!”

 

#我的小王子生日快乐!会和哥哥一样爱你嘻嘻

#是因为在你好上小林的话才有了这篇文,真的很心疼我的哥哥,要给你很多很多很多爱才可以

#来评论找我玩鸭,好久不见了


所以不如谈恋爱【范宜】

#紧赶慢赶还是晚了几分钟,仙女生日快乐 @_twinkle 

#6k甜饼,穷总裁林 x 房东恩的同居故事





*


我是林在范,现在正处于不上不下的二十五岁,这是个论资历轮不上前排,但熬了夜之后好久也缓不过来的尴尬年龄。我大学毕业之后就在着手准备创业,虽然这事儿并不是轻描淡写这句话这么简单,但好歹在我的努力挣扎之下这间小公司也算是有点儿起色了——其实也只是要开始招聘这件公司的第七名员工而已,但我很高兴,我觉得七是个幸运的数字,迷信的觉得可能七个人一起的话公司发展会更顺利点。

 

但我现在真的对我手里这份简历感到不可思议,这位简历的主人叫段宜恩,大学毕业了几年竟然毫无工作经验,甚至专业都不对口——我们是网络信息公司,而他是学时装设计的。

 

我向他委婉的表达了他可能目前不太适合我招聘中提到的程序员这个职位,万幸他仿佛已经被拒绝习惯了,没说别的,只是抿住嘴点了点头,然后礼貌的离开。

 

其实我真的不懂,这男人这么好看,举手投足也得体大方,如果他去应聘本专业的工作一定不至于屡屡碰壁。

 

难道他在做什么不工作的话能活几年的挑战?

 

我不禁被自己无厘头的想法逗笑了,想起下午还要去看房子,便加快了手里工作的速度,并且严词拒绝了金有谦和bambam的晚餐邀请——珍爱生命,远离恋爱中的人。

 

到了约定的时间,我如约到了想要租下的房子门口,刚才和房东打过电话了,声音有点耳熟,话不太多又句句都迟疑,我想这就是为什么这栋房子的地界不错,价格却十分良心的理由——房东脑子不太好使。

 

而当我见到房东的时候,我惊讶的几乎要一口吞拳,这不是上午来面试的段宜恩吗???他不像上午来面试的时候穿了一整套西装,现在只穿了一件G家的黑色T恤和紧身牛仔裤,脚上踩了一双限量的鞋子,脖子上镶了满钻的吊坠刺痛了我的眼,我好像明白为什么他不着急找工作了。

 

他见到我也很吃惊,有些局促的叫我林总,我摆了摆手脸红到脖子根,现在的局面被叫林总实在有点尴尬。还好他像我推测的那样有点傻乎乎的,又马上领我去看房子里面,好像并没有受到早上求职惨被我拒绝的影响。

 

这间房子简直就是我理想的住处,交通便利,面积大租金又不太贵,唯一要接受的就是房东临时提出来的条件——他也要一起住,他突然说不想整套出租了,理由是搬家好麻烦。我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房子,对他的说法不尽赞同。但反正都是男孩子,互相也没什么不方便的,况且有个人搭伙过日子也不错,总之我没太犹豫,一下付掉了六个月的房租,第二天一早就拎包入住了。

 


*



和段宜恩同住的日子并没有和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有什么太大区别,但还是有点不一样的。他很安静,大多数时间都在房间里打游戏,我早上出门的时候他一般都在呼呼大睡,偶尔在我起床洗漱的时候闯进来上个厕所,起初我还会像个被看光的黄花大闺女一样感到惊慌,但久而久之我竟然可以泰然的在他放完水后叫他顺便把放在架子上的牙刷递给我了,amzing。

 

晚上回家的时候不管多晚他一定都没睡,房间里的键盘声说明了一切,他很迷恋现在很流行的那个游戏,叫什么来着,吃鸡,对,他吃鸡吃的很好——各种意义上的,比如他现在正在沙发上啃我带回来的炸鸡夜宵,啃的骨头上不留一点肉。这让我一度想建议他要么开直播去打游戏,要么开直播吃东西,总之这样一张好看的脸只要打开镜头就能赢得很多关注不是吗。

 

我偶尔会和他一起玩游戏,果然没有男人能抵抗得了电子竞技,就像女人永远对口红色号着迷一样。但我和他相比就很菜了,这让一向自信的我总会偷偷怀疑是不是其实我根本不适合玩游戏,但看了他的游戏排名之后又得到了心里安慰,难道比全服前0.2%玩的差是件丢人的事吗?不,我只是普通的那99.8%罢了。

 

虽然他不怎么爱说话,但我还是凭借我还算出色的社交能力对我的室友有了一定的了解。不折不扣的富二代,从他衣柜里的衣服和桌子里面的配饰盒子里可见一斑,如果这些都不能证明,那车库里的兰博基尼总能作为强有力的证据吧!反正他第一次说想出去走走,问我要不要陪他,我特意换了轻便的跑鞋下了楼却看到那辆风骚的车停在门口的时候着实吃了一惊。

 

原来他们有钱人说的出去走走是这样的啊。

 

但他一点也不炫富,还是会和我抢我的炸鸡夜宵,会经常陪我去看周二下午的半价电影,会在晚上出去兜风回来的路上买掉面包店特价处理的全麦面包作为第二天的早餐。

 

别怪我生活太拮据,这年头创业真的不挣钱。但我对自己有信心,我的小破公司会一点一点好起来的,一定。

 


*



和段宜恩相处是件很舒服的事。他似乎那天在我那里碰壁了之后就没再投简历了,所以一直在家呆着。有时我回来的早的话就会对炸鸡产生短暂的厌恶——因为我固执的认为这样热量高的罪恶食物应该在人心情最易低落的深夜时分吃掉。那时我们就会叫披萨吃,他特别爱吃披萨,别看他瘦瘦的,一个人能吃掉大半张。我曾经想过试探一下他到底能吃掉多少,故意吃了一块就说自己胃不舒服吃不下了,晚上又偷偷跑到厨房去看,果然盒子里面渣渣都不剩了,可是料理台上的热粥是怎么回事?我虽然在垃圾桶里看到了楼下粥店的外卖包装袋,但它被好好的盛在碗里的样子还是让我狠狠感动了一把。

 

段宜恩很对水果容忍度很低,我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他顺手拿了一根香蕉吃,那根香蕉买来有两天了,表皮有一点黑了。他迟疑的转了几个圈打量这根香蕉,问我:"它还能吃吗?"我看了眼漫不经心的回答:"当然啊,它只是皮不好看了而已,不影响吃。"他将信将疑的剥开了皮,咬了一口咀嚼了两下还是放下了这根香蕉,我怕浪费就拿起来吃掉了,他却过来摇我的胳膊:"在蹦米好厉害!"

 

我脸红,吃烂香蕉有什么厉害的,虽然它真的没烂,吃起来和好的没区别。

 

这天是他的生日,我提前下班买了个生日礼物回家,顺带一个奶油蛋糕。我好久都没吃这种东西了,自己过生日的时候总是一个人,所以固执的觉得一个大男人吃什么蛋糕,但却从心底觉得段宜恩的生日应该有蛋糕吃,白且细腻的奶油很像他,甜又柔软。哦我在说什么,我是说好久没吃了,吃一吃也不错。

 

可是当我打开家里的门却破天荒的发现他没在家,这很稀奇,他除了和我一起之外不常出去的。我把蛋糕放在桌子上百无聊赖的等他,直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也没见他的影子。

 

被人叫醒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了,段宜恩竟然醉醺醺的,他很能喝,我们平常一起喝啤酒从来没见他醉过,所以我觉得很不可思议。他的脸很红,也很热,别问我为什么知道,他正把脸放在我的胳膊上蹭来蹭去,像个粘人的小兔子,我都想喂他吃胡萝卜了。

 

"等很久了吗,对不起。"他的声音粘腻又低沉,听了我一身鸡皮疙瘩。他的脸好像没知觉了,没感受到我的鸡皮疙瘩,还是在上面软软的蹭:"我今天回了趟家,被爸爸骂了,其实不用他说我也觉得我好没用,每天除了打游戏什么也不做,到这个年纪还是一事无成。但我不是不想做,只是真的很迷茫而已。我不想在家里的公司工作,被特殊待遇更让我觉得我是个废物,但我没有工作经验的话大多数公司都会像你一样直接pass掉我,这是个死循环。我当时大学的专业就是爸爸决定的,我其实对时装设计一点兴趣也没有。你知道吗林在范,我多羡慕你,虽然你的公司又小又不盈利还时不时面临破产的危险,但你找到了你想做的事并且勇敢的付诸实践了,你真的很了不起。"

 

我打算抱住他的手在听到"又小又不盈利还时不时面临破产"这几个字的时候迟疑了,这人怎么喝醉了之后突然变得毒舌了,虽然他说的都是事实。我给自己做了做心里建树还是伸手搂住了他一直往下滑的头,把他圈在自己怀里,打算过滤掉那些只吸收"了不起"这三个字。

 

但当我感觉到肚子那里的T恤湿了的时候开始庆幸自己抱住了他,他竟然哭了。怪不得都说酒害人,他要是明早清醒了想起来他凌晨趴在我怀里大哭的话一定会羞愤而死的,顺便杀我灭口,但我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他的眼泪烫的我不能呼吸,我感觉心脏被人攥住了一样。他看起来就很瘦,抱起来更是小小一只,我不知道平时看起来对什么都不在乎的他也会有人生迷茫的时候,我想了想还是开口,问他愿不愿意来我这间又小又不盈利还时不时面临破产的公司上班,虽然我给他的薪水可能对他来说基本可以忽略不计,但我愿意带他从头学起。

 

他听了马上抬起头问我真的吗,他的泪水还在眼睛里打转,红彤彤的,像只真正的小兔子,我点了点头,他又很忧愁的说可是我什么都不会怎么办,我抽了张纸轻轻按在他下眼睑上吸掉那滴摇摇欲坠的泪,做了个简单又郑重的承诺:"没关系,我会陪着你。"

 

忽略掉他第二天宿醉到下午才起来就闯进我的房间凶巴巴的要我忘记昨天的事,他开始跟我去上班了,我的公司有了第七个人。

 


*



我们生物钟同步了之后生活竟然过出一丝甜蜜来,早上看他叼着和我同款不同色的牙刷站在我旁边迷迷糊糊刷牙的时候这种感觉尤为强烈。我盯着他白皙的侧脸和高挺的鼻梁,想着要是可以一直这么下去也不错。

 

一开始他来上班的确是件很麻烦的事,在他搞砸了当天第三件事的时候他嘟着嘴抱怨自己怎么这么笨,什么事都做不好。我被他的样子可爱得心如鼓擂,按住心口努力平静。哪有,你在扰乱人心绪方面简直是高手中的高手。

 

最近都是雷雨天,外面漆黑的还轰隆隆的很是玄幻,总让我感觉有什么世界大事要发生,而事实是,世界上没发生什么大事,我们家发生了大事。那就是,段宜恩在一个雷鸣大作的夜晚敲响了我的房门,委屈的和我说他今早出门忘记关窗了,被风夹带的雨水浸湿了他的床,问我可不可以今晚收留他一晚。我没什么拒绝的理由,毕竟这整间房子都是他的,但还是在他钻进了我的被窝的时候感觉到了老天爷对我的考验。夏天本来就热,他喜欢把空调开的很低然后只穿一条内裤缩进棉被里,他整个人光滑的像条温热的鱼,我一动也不敢动。

 

这一晚,吃得好睡得好的我失眠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刷牙的时候我看着自己的黑眼圈,决定为了睡眠质量着想还是要提醒他今天走之前要关窗,结果被他岔开话题之后就忘记了这件事,直到睡前他又来敲响了我的门。

 

总之之后的每个日夜我都被迫和他睡在同张床上,我不怀好意的问过他是不是其实是因为怕雷声,他倒是坦然的承认了,可是之后明明是万里无云的晴天,他也干脆利落的拒绝我各自睡各自的提议。

 

我俩,真正的同居了。

 


*



最近段宜恩工作上进步很快,和同事的关系也非常好,甚至崔荣宰知道了他的游戏ID之后向他表白其实自己是他的粉丝,他的每场游戏直播即使是凌晨崔荣宰都有看。我挠了挠头,管不得有时候看他那么困,下次再这样就扣工资!我恶毒地想。

 

但是相对于如鱼得水的他,我却显得不太尽人意,公司最近受经济波动影响收支表非常不好看,资金链断裂难以为继。虽然本科硕士都读金融的我深知每当经济浪潮小型企业都会成为牺牲品这样残酷的道理,但当它真实的发生在我身上,我还是觉得有点儿接受不了。我想了下,把名下的车和资产全部抵押到公司资产中,希望能帮助它度过这一难关。

 

段宜恩仿佛能看得出我最近压力很大的样子,经常逗我开心,在这点上我很感激他。毕竟年轻的创业者自杀的新闻屡见不鲜,他们需要承受的压力常人很难体会得到,段宜恩不知道从哪儿听说甜食能让人心情变好,就每天变着样儿的给我买甜食,有的时候是街角的蛋挞,有的时候是公司楼下甜品店的马卡龙,但看我兴趣缺缺的样子,最后还都是进了他的肚子。

 

有一天公司午休结束之后好久他也没来办公室,我挺疑惑的,他对时间很有概念,从来都不会迟到,况且中午没和我一起吃午饭而是自己一个人跑出去就已经够让我奇怪的了。时间在我不停地看表中艰难的流淌,我没给他打电话,我不是员工迟到个一个小时都要打电话催的魔鬼老板,我只是,有点想他而已。终于,在差十五分钟两点的时候他回来了,甚至T恤后面被汗水印了一片,他带着午后的热浪冲到我办公桌前把一杯芝士莓莓放到我桌子上,快乐的小虎牙都闪闪发光:“给你的!超多人排队,我想一定很好喝。”

 

我拿起这杯饮料觉得眼睛有点酸呼呼的,他被太阳晒得有点儿红,像只熟透了的虾子一样,但还是目光清澈,自带着薄荷一般的清凉感,那杯漂亮的粉色饮料杯壁上凝结了水珠,聚的多了就淌下来,我看着他同样粉色的嘴唇,忍耐再三才没有在办公室里五双眼睛的注视下吻上去。

 

他真的很好,我对自己说,林在范你值得这么好的他吗?

 


*



我还没来得及捋清自己那点少男烦恼,更大的事就发生了,我的小破公司还是没能挺住,真的如同他所说的面临破产了。我盘算着至少要把他们的工资给结算掉,还有来不及发出去的年终奖,一起给掉吧,他们都是很优秀的人,却愿意陪我在这么个小公司里耗了这么久,我真的很感激。之后怎么办呢?之后就彻底放手,一别两宽。我在公司里呆着舍不得走,明天租约就到期了,我无力再续租了,但在明天前这里还是我的,是我梦想开始又枯萎的地方。

 

我给段宜恩发了短信说今晚有朋友约我,不要等我了,就放肆的喝起酒来。其实我酒量很差,也不爱喝酒,但现在这样的情境下我不知道除了喝酒还能做些什么。但是段宜恩来找我了,不知道他是怎么识破我的谎言的,我还以为我的信息天衣无缝了呢,看他披着月光走进来,眼睛里带着心疼,我突然觉得委屈,站起来把他抱了满怀。我想说得话很多,比如我不太甘心,比如我也觉得自己是个废物,而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很完美的人,比如我现在一无所有了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但都被他吻过来的嘴唇压在了胸腔里。

 

他的嘴巴很柔软,身上香喷喷的,闭着的眼睛透露了他的紧张,睫毛在微微颤抖。我觉得自己很窝囊,连第一次亲吻都是他主动,所以不管怎么说接下来的事我都应该占主动地位。

 

所以后果就是,我和他,在我破产的前一夜,在这个拥挤又没有柔软大床的办公室,睡了。

 

我很内疚,把他放在沙发椅上一直帮他揉腰,他却没心没肺的一直在笑,像只餍足的猫,一会儿摸摸我的鼻子,一会儿掐掐我的胳膊。尴尬的气氛持续了一会儿,他突然从兜里掏出一张支票,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塞到了我的手上。我惊呆了,问他,这算什么,嫖资吗?

 

他软绵绵给了我一拳,随即趾高气扬的说,这几个月我通过对你公司的实地考察觉得还不错,所以我要投资!

 

我借着月光看了眼支票上的零,羞愤的觉得自己仿佛被包养了。

 

段宜恩又拿脚勾我的腰,我抬眼看他,他眼里明明白白的写着“再来一次”四个大字。我确信我是被包养了。

 

但看着他眼角飞红,攀着我肩膀软绵绵的叫我的名字的时候竟然觉得还不错?

 

行吧,以后这间公司就是段总的了。

 

最后说一句,他真的吃鸡吃的很好。

 

嘿嘿。

 

 

--FIN

 

番外:

 

“我对你是一见钟情。”段宜恩说。

 

“和你睡一起那几天还以为你是性冷淡。”段宜恩又说。

 

“我爱你。”

“我也是。”

他俩如是说。

 

 

 

 

 


嘿嘿嘿忍不住lofter也发一遍
亲手给两个宝贝做的柴柴装和猫猫装!
妈妈真的很努力(*´∀`)skr~

爱是不可思议【伉俪】

#7k一发完的校园爱情

#穷追猛打林 x 高冷敏感荣

#对不起一直在虐小林

#

“我打听过了你今天下午没课,所以晚上可以和我一起去吃火锅吗?我知道有一家火锅特别好吃(´▽`ʃƪ)” 林在范打好字又读了两遍确保没有错字才鼓起勇气按了发送,他知道朴珍荣一个搞文学的,最讨厌的就是错别字。

 

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一分钟,两分钟,林在范不停地按亮手机屏幕却一无所获,正当他开始怀疑究竟是自己欠费了还是整个宿舍楼被屏蔽信号了的时候,“叮”的一声燃亮了他不太大的眼睛。

 

他兴奋地拿起手机来看,可惜上面的字少的他甚至不用解锁就能读完了。

 

“不去。”来自pepi_jy。

 

第三次拒绝了。林在范懊恼的抓了抓头发。

 

我们人见人爱的美院男神林在范是怎么折到文学系有名的高岭之花朴珍荣手里的呢,这要从半个月前图书馆的那次浪漫偶遇(林在范单方面认为的)说起。

 

 

 

#

 

林在范垂头丧气的走在去图书馆的路上,这样的状态对他来说并不常见,他多数时间是无忧无虑的,乐观,有毅力,又带着一点儿不合时宜的莽撞与天真。

 

会让他处于失落这种状态的可能性只有两个,一个是感情方面出了问题,但这对他来说不成立,因为虽然年年被学院的小姑娘们私自评为“美院最想睡的梦想”,但他却是个不折不扣的黄金单身汉;而另一个,就是他那难缠的导师又对他恶语相向了。

 

“你根本就不懂什么叫艺术!!!不要以为拿得起画笔就是画家了,如果一副画不需要灵魂的话我直接去网上打印就好了还要你干什么!回去把英国历史给我读个几遍再回来画这幅画!”

 

导师把林在范的学年作品摔在他眼前,生气的捋了捋本就所剩无几的头发一走了之,留下林在范独自抱着这幅画发愁。那是一副有关大本钟的画,19世纪的英国正处于日不落帝国阶段,这个古老而庄严的帝国沉静又威严,在飘摇的风雨里暗流涌动,要画出那种感觉而并不仅仅是一幅有关大本钟的风景画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林在范自知不爱读书的自己对英国历史的了解真是少之又少,这才理亏的走进一学期都不来一次的图书馆,想要借阅一下有关书籍然后再修改好自己的画。他来到英国历史类书架旁,打量了一圈锁定了一本精装的《牛津英国史》,伸手去拿的时候却有另一只白皙的手握住了书脊,和他一起拿下了这本书,那个人就是朴珍荣。

 

和所有烂俗小说情节一样,林在范不可救药的陷入了一见钟情的可怕漩涡,连抢书这样称不上友善的行为在他眼里都自动过滤成了朴珍荣一边嘟着嘴撒娇一边夺过了那本书,但苍天可鉴,朴珍荣的嘴巴平时也一直是嘟着的,这和撒娇扯不上半点关系。

 

之后林在范完全发挥了他乐天的特性,因为朴珍荣对他实在算不上友好,就算林在范用五顿芝士排骨作交换从他的室友王嘉尔那里要来了朴珍荣的kakao,也常常是林在范发过去五句话朴珍荣只回一个“哦”字。

 

但林在范从来没感觉气馁过,毕竟从小他就是个以犟著称的人,认准的事八头牛也拉不回来,他的字典里就没有半途而废这四个字。

 

“我的字典里就没有半途而废这四个字!”林在范一边吸着冰凉的米汁一边说着,对面的王嘉尔舔了舔粘着芝士排骨酱汁的手指打了个饱隔:“得得得,别怪兄弟没提醒你,朴珍荣,宇直!我们寝室平时开个带色儿的笑话他都没好脸色的,要他心甘情愿给你当暖床的,我看下辈子吧还是。”

 

“那么大一根排骨都堵不上你的嘴吗?”林在范恶狠狠的又夹了一筷子泡菜塞进王嘉尔喋喋不休的嘴里,“闭嘴吧你,不许你用这种字眼来形容他。”

 

然后林在范用一种甜腻而又憧憬的语气说:“不是暖床的,是爱人。”全然不顾对面的王嘉尔被这句话亦或是被那一大口泡菜噎的直翻白眼。

 

 

 

#

 

林在范算是个合格的行动派,临近毕业的他仗着自己已经修够了学分,要来了朴珍荣的课表之后到处去蹭课,于是朴珍荣经常会在各种课堂上“偶遇”他,林在范倒是没什么过分的举动,只是灼灼的目光让朴珍荣很不舒服。终于有一次朴珍荣忍无可忍的在下课的时候堵住了林在范,说要和他谈谈。

 

“我还以为你不会说话呢。”林在范坐在桌子上吊儿郎当的样子朴珍荣看了就心烦。

 

“我只是不和我讨厌的人说话。”

 

“你干嘛讨厌我,我书也让给你了,虽然是在追你但也是正当追求,没有什么过激行为,你怎么就讨厌我了。”林在范说这话的时候微微歪着头,像是真的很不解似的。

“我不是同性恋,离我远点。”

林在范听了这话收敛了点神色,轻轻低下头:“我也不是,我之前都是交女朋友的,只是凑巧喜欢你而你又是男的而已……”

“有什么区别吗?”许是看出了林在范的语气变弱了,朴珍荣变得咄咄逼人起来:“反正都是一回事,我不会考虑和你在一起的,你还是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林在范有点迟疑:“那……那我们可以做朋友吗?就普通朋友,我不追你了你也不要讨厌我了好不好?”

 

朴珍荣“不”字已经到了嘴边,但坏就坏在他抬头看了林在范的眼睛一眼,他看到了总是眯着眼睛自信又阳光的人此刻竟然像个等待主人抛弃的小猫一样,林在范眼睛里的惊慌、恐惧和小心翼翼使本就生性温柔的人不免心软。

 

“随你吧。”朴珍荣留下这句话就抱起自己的书和笔记本走掉了。

 

林在范还依然坐在桌子上,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漂亮的宽肩竟然也看起来有点落寞,他沉默了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搓了搓脸:“那就先从朋友做起!我的字典里没有半途而废这四个字!”

 

 

#

 

打那天后林在范也算说到做到,具体表现在就算憋死也不再给朴珍荣信息轰炸,去蹭课的频率也少了很多,但他对朴珍荣的上心程度却一点都没减,知道朴珍荣有胃病就每天在有早课的时候买了早餐递给他,知道他天热不爱动弹就经常骑着特意买的二手小电驴在他跟前晃悠给他顺风车搭,知道朴珍荣爱去图书馆就经常一早跑去给他占二楼靠窗的那个有充电插座的座位,等朴珍荣来了又挥挥手叫他过来坐然后走掉。这一来二去的,朴珍荣看他也没再有什么过分举动,竟然也偶尔和他聊聊天,谈谈自己。

 

看着朴珍荣噘着嘴抱怨自己很喜欢柴犬但是却因为狗毛过敏不能养狗的时候,林在范觉得这些天他付出的所有都值了——朴珍荣嘟嘴的委屈样子太可爱了,可以支撑他再占一个学期的座,再买一年的早餐。他像只真正的柴犬,活泼、旺盛又带一点腹黑,有时会对你笑,但你永远不能确定你是否已经驯服了他。

 

林在范是个很爱旅游的人,他总觉得人生太短暂,应该珍惜这有限的生命多去外面看看,但朴珍荣不喜欢到处跑来跑去,相比于未来展开的不确定性,他更喜欢把一切走向掌握在自己手里,他讨厌随机性与看不到结果的事情,那让他感到心慌,让本就敏感的他坐立难安。林在范问过他,难道你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地方吗?那种一生一定要去看一次的?

 

朴珍荣几乎未加思索的脱口而出:“冰岛,我想看极光。”继而又补了一句:“不过我特别怕冷,估计这辈子是看不成了。”林在范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之后的一个礼拜林在范都没怎么找过他,朴珍荣一边乐得清闲一边拼命压制内心深处那一点点失望的小苗,果然嘛,像他条件这么好的玩玩一往情深的戏码就算了,怎么可能在他这样的直男身上吊死。朴珍荣想着吞下最后一口香蕉,用一个完美的抛物线把香蕉皮送进了垃圾桶里,正在这时手机也凑巧的亮起来,一个星期没见到的头像下面只有一句简洁的不像他的话:

 

“prdsdef:下午五点来趟我的画室好吗?有东西想给你看。”

 

朴珍荣嚼了嚼嘴里的香蕉囫囵咽下,他没有回复好还是不好,却拿起手机点开了王嘉尔的对话框:“pepi_jy:下午聚餐我不去了,有事儿。”

 

还差一刻五点的时候,朴珍荣出现在了林在范的画室前,之前他寝室空调坏了的时候林在范带他来过这里“避暑”,让他印象深刻的不仅仅是摆放规矩的画笔与颜料,还有角落的吉他和谱架,以及那天下午他从没见过的、与以往吊儿郎当的样子完全不同的、作画的林在范。

 

朴珍荣站在门口正在纠结自己要不要等到五点整再敲门进去,就被恰巧开门张望的林在范一把拉了进去,画室里拉了遮光的窗帘,一点阳光也透不进来,才刚下午五点就开起了日光灯。朴珍荣抱着肩问他:“你要给我看什么?不会是想告诉我你们画画的人都很奢侈天还没黑就开灯吧?”

 

林在范面对他调侃的话也不恼怒,只是用一只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另一只手关掉了灯。

 

朴珍荣挣扎起来,“喂你要干嘛!你是个流氓吗林在范!”却在林在范松开了捂住他眼睛的手的时候惊讶的险些叫出声来。

 

是极光,满满一屋子的极光,林在范用夜光的透明颜料在自己画室的墙上、天花板上画满了绿色的极光,关掉灯之后莹绿色的颜料发出漂亮的偏光,像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极光盛宴。

 

朴珍荣看傻了眼,都快忘了旁边紧张的直搓手的林在范,直到林在范佯装咳嗽了两声才回过神来。

 

“你画了多久?”朴珍荣问他。

 

“画其实没画多久,但这个颜料不好买,又要是夜光的颜色又要有层次感,我找了好久……”林在范挠挠头,像是懊恼让他等了太久,随即又兴奋起来:“珍荣你喜欢吗?这是送给你的、只属于你一个人的、温暖的极光,这样你就不用去那么冷的地方等上几个小时只能看几十分钟啦。这里你随时可以过来,暖暖的空调也随时运作,这一片极光永远属于你。”

 

朴珍荣被他煞有介事的样子逗笑了:“笨蛋,你不毕业的吗?等你毕了业这个画室就不是你的了,更不是我的,怎么永远属于我呀。”

 

林在范低下头去像是在思考,抬起头来的时候总是笑得弯弯的眼睛亮晶晶的:“但至少现在这一刻它属于你,而且这个客观事实以后也永远不会改变。”

 

朴珍荣神情认真起来:“谢谢你,我很喜欢,说真的我真的很喜欢这个。”

 

林在范反而被他弄得有点不好意思:“喜欢就好,那个,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想和你说,下礼拜我们学年作品展,我们系的作品都会被展出,然后请来参加展览的外系同学票选出一副最喜欢的作品。我……如果我的作品被选为最受喜爱的那幅,你可不可以跟我一起去吃火锅庆祝一下?”

 

朴珍荣思索了一下就答应下来,第四次,终于成功了,林在范兴奋地抱了一下朴珍荣:“我一定会好好准备我的作品的!”

 

朴珍荣赶紧挣脱了他的怀抱,说了句:“那你加油。”就匆匆的推门出去了,心里庆幸画室里面那么暗林在范应该看不到自己红了的耳尖。

 

 

 

 

#

 

很快就到了画展那天,朴珍荣拿着林在范送他的门票按时来到了展览厅,左看右看却看不到他人,kakao联系他也没回信儿。朴珍荣一路看过去,不得不说大家都画的很好,油彩画,水墨画,素描画,每一幅都值得人驻足,每幅画前都堆积了不少学生,大家都议论纷纷的发表着自己的见解。朴珍荣在心里不禁为林在范暗暗捏了把汗,看来想得到第一没那么容易。

 

朴珍荣往前走去,一副被很多人包围的画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挤到人群中看到了那副画,一个月之内露出了第二次惊讶的表情——这对情绪几乎没什么波动的他来说实属罕见。

 

画上的人是他,是他夏天的时候帮自家姐姐经营的花店修剪枝叶的样子,当时林在范死乞白赖的要来帮忙,朴珍荣拗不过他,就默许他过来搬搬花盆浇浇水什么的,没想到他还偷拍了自己画成了画。画上的他表情十分温柔,正侧头摆弄着手里的一束玫瑰,傍晚的光黄黄紫紫的打下来,映在他的侧脸,也映在娇艳欲滴的玫瑰花上。画框旁边注了这幅作品的名字:“小王子与他的玫瑰”。

朴珍荣笑了下:“俗。”
林在范却突然出现在他旁边:“对不起我想象不到更脱俗的名字了,看到你的脸我满脑子都只有小王子这三个字。”

 

朴珍荣被吓了一跳:“偷拍我的账我先不跟你算,你刚刚跑到哪里去啦!”

 

“我去拉票了。”林在范有点儿不好意思。

 

“你就那么想拿到第一?”

 

“当然啊,你知道约你吃饭是件多难的事情吗?”

 

朴珍荣没搭话,只是掏出手机对着这幅画拍了一张照片就接着向前走去。

 

 

 

#

 

事实证明,拉票还是有用的,林在范的画以两票的微弱优势获得了最受喜爱的称号,他开心的拿了奖状跑到朴珍荣面前:“喏!你的晚饭有着落了!”

 

朴珍荣笑出了小褶子:“好好好,晚上见。”

 

“等下!”林在范突然靠近:“你头发上有一只小虫子。”

 

朴珍荣一听吓得不敢动,只能任由林在范凑过来,伸手帮他摘掉那只虫子。林在范离他很近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皮上卧着的两颗痣,像是花火一样倒映在他瞳孔里,近到林在范的呼吸打在他的发丝上,这让他微微颤抖。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嘴唇上已然覆盖上了两片温热。这让他大惊失色,他几乎被气疯了,猛地推开林在范,含糊的骂了一句便跑走了。

 

这顿火锅终究没有吃成,朴珍荣也不告而别,之后的半个月林在范都再没见过他。

 

王嘉尔埋怨他色字攻心,明明已经警告过他朴珍荣是个不折不扣的直男,能容许你在他身边这样高频率的出现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你偏要那么贪心,得到了一还想要二,得到了二还想要更多,竟然胆大到去强吻人家,不跑才怪。

 

林在范喝了一口手边的威士忌没接话,因为到现在为止,他也开始动摇了。当时他十分笃定,当他靠近的时候,朴珍荣的眼睛里充满了羞赧与接纳,里面明明白白的写了爱。但现在这种情况……林在范深深的叹了口气,或许自始至终都是自己一个人在一厢情愿吧,自己的确不会半途而废,可现在已然不是半途,分明是到了终点了。

 

 

 

#

 

 

朴珍荣去了英国。别误会,他不是为了躲林在范刻意跑这么远的,而是主修英国文学的他提前很久就决定了寒假要来这边看看,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告诉林在范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才让这一切看起来这么像不辞而别。

 

朴珍荣心里很乱,自己不长的二十几年人生里一直很笃定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的,他毕业之后会去杂志社做主编,然后通过父母介绍认识一位贤良温柔的女人,并与她安安稳稳的走入婚姻的殿堂,再生两个漂亮又聪明的宝宝,平淡且完美的度过一生。他从来没有想过,那个在图书馆里见了一面便缠上他的男人会给他的生活带来如此大的改变和影响。

 

他以前也有过女朋友,但他天生的清冷性格总是会不知道哪里惹怒女友,他渴望依靠又高高在上,没有女人受得了他这样。但林在范可以,在他一次又一次的拒绝他、伤害他之后,林在范总是能最快的恢复成初始的样子,笑眯眯的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吃火锅。更重要的是,在林在范没理他的那个礼拜里,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对他的依赖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深刻很多,那不是"有他更好"的生理性依赖,而是"没他不行"的心理依赖。

 

林在范凑过来吻他的时候,苍天可鉴,他几乎要闭上眼睛享受这个吻了,他敢确定自己并没有任何抵抗心理和不适感,而正因为这个他才勃然大怒。他不是在跟林在范生气,而是和自己。他想要一个答案,一个能让自己信服的答案,就好比现在他对自己说林在范对于自己是可有可无的,他自己都不信。但他还没做好和一个男孩子谈恋爱的准备。其实换一个角度想,是因为他深知自己与林在范的契合性,很有可能这恋爱一谈就是一生,他才迟迟不敢迈出这一步,这是个需要谨慎再谨慎的选择。

 

 

 

来到这里的第二个星期,朴珍荣适应了这里总是湿漉漉的温带海洋气候,他走在伦敦的街头,悠闲又平静。突然他看见转角处走来了一支游行队伍,每个人的身上都有彩虹配件,漂亮鲜艳的彩虹旗在男男女女的手中飘动,他们跟着音乐随意的舞蹈,也有不少同性情侣相互亲吻,亲密又自然。在经过他面前时,一个脸上画了彩虹旗的男人对他说:“Hey  guys,you looks unhappy,cheer up!”

 

朴珍荣笑了一下:“For what?”

 

“For love!”

 

 

 

#

 

这是朴珍荣呆在英国的最后一天,他选择一整天的时间都用来游览福尔摩斯的旧居,贝克街221b。他接下了门口印发的福尔摩斯简介册细细翻看,对于主修英国文学的他来说,柯南道尔的《福尔摩斯探案全集》对他来说是选择这个专业的启蒙之作。一圈仔细地逛下来天已经堪堪变暗了,他站在221b的门口眯眼看着华灯初上的伦敦街头,给林在范打了个电话。

 

 

“喂您好,您是哪位?”

 

“是我,朴珍荣。”

 

“!!!!!珍荣!你终于肯理我了!对不起我……”

 

“你先听我说,”朴珍荣吸了吸鼻子,在异国他乡的傍晚听到他的声音,这让他有点鼻子发酸。“我在英国,之前就定好的行程,还没来得及和你说。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我生气跑走不是因为你亲我,而是因为我不但不排斥而且心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我在生气不知何时开始我对你没有了抵抗力。一直以来我都很自私,心安理得的接受你的好却没想过当我感到胆怯退缩时对你的伤害有多大。福尔摩斯说,当事情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性,剩下的那个再不可思议,也是真相。所以真相是,林在范,我爱上你了。”

 

“.…..”

?????朴珍荣看他不回答又羞又恼,还没来得及炸毛就听到听筒那边林在范的声音:“王嘉尔你过来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太喜欢他喜欢到出幻觉了。”然后就听到林在范的一声惨叫。

 

朴珍荣忍不住笑了,林在范的声音暖暖的通过电磁波传过来,跨越了一整个亚欧大陆,带着急切的爱与惊喜,这让他感到安心。

 

“珍荣你,你说的是真的吗?我没做梦吧?”

 

朴珍荣笑出细细的小褶子:“没有!我明天的飞机你要不要来接我?”

 

“去去去当然去,我保证你一出关就能看到我!”

 

“在范哥,”

 

“嗯?”

 

“那我们从机场出来去吃火锅吧,你一直说好吃的那家。”

 

“好!!!”

 

 

-FIN-

 

 

番外1 :

 

朴珍荣还是来看极光了,你问他咋不怕冷了?自己穿的像球一样还一直被林在范搂在怀里,冷就有鬼了!

 

番外2:

 

王嘉尔最近好犯愁,他万万没想到朴珍荣会和林在范在一起。他之前和体院的段宜恩打了个赌,如果朴珍荣同意了他就要和段宜恩交往,还要陪他回美国玩一个月。

 

哦你别误会,他不是犯愁和段宜恩恋爱的事儿,毕竟他俩已经相互试探推拉了一个学期了,他是犯愁出去玩要穿啥。

 

 

#来评论找我玩呀,极少数的用林在范视角写完的这篇,希望不要太垃圾

【伉俪】怪物

呜呜呜呜我的范宜太太终于写伉俪了我开心的要死掉
劝大家趁早入股稳赚不赔
我爱她!

_twinkle:

🎂突然下海kl为哪般??
🎂生日快乐@生活乐如儿歌 !!终于赶在生日结束前送出来惹!!


-

从业第四年还是每周六天工作12小时,租房中介朴珍荣的月薪碰巧也是连续第四年只见扣税不见涨幅了。所以最近,他很喜欢的那位艺术家梵高写给弟弟提奥的信里面的一句话总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人的一生中可能出现这样的时候:对一切事感到厌倦,认为一切说所作所为都是错的。接到林在范约见面的电话的时候,朴珍荣迅速发觉自己的厌倦程度有幸抵达了新的峰值。因为他才把五分钟内匆匆吞掉的外卖凉皮丢进油腻腻的铁皮垃圾桶,为了护住左臂弯沉重的房源资料,腾出手去接这个时机不算讨巧的电话,指尖上挂的红油蹭在了衬衫袖口上。

倒霉透顶,这周最后一件干净衬衫也完蛋了,朴珍荣暗自咒骂,最好是个配得上他袖子的豪爽客户,干脆利落交出定金走人的那种。他叹出今天第十八口怨气,还是强迫自己守住职业操守,调出客服专供的甜美声线开口:您好,我是租房管家小朴,请问有什么需要?

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一愣,继而以99%相似度的语气应道:您好,我是真爱网的小林,需要约您见个面。

“什么玩意?我是朴珍荣……对不起,我没有在你们这里做过登记。”

如果说刚按下挂机键时,朴珍荣还有一丝丝懊悔,再度接起这个催他相亲的来电时就只剩了恼怒:“别打了,我真的没有要找对象!”

“可能您本人没有,但是您的朋友替您申请了我们的‘五周年浪漫回馈真诚交友大礼包’,定金都已经付清了,我必须要负责在两个月里为您找到另一半的。”电话那头的语调很是游刃有余,“是姓段的朋友,您认识的吧?”

如果不是晚上还有三个约看房的,朴珍荣会立刻回家拿被子捂死他多管闲事的段姓合租室友。


-

“朴珍荣先生,26岁,大学本科,月收入……”林在范跟个老爷子似得让眼镜落到鼻尖,抬起眼皮正视前方,眼皮上的两颗痣跟夜晚的猎户星似得抓人。抓得朴珍荣心烦得不得了。

人的好心情似乎是个固定值,每日固定配额用尽后看什么都觉得烦躁。所以虽然总被人夸面相温文尔雅,不用对着客户装孙子时,朴珍荣就特别容易火气冲头。结果今天他也没能控制住自己,不看场合地发起了急火:“知道你想说什么!戴着有色眼镜打量我们,口头禅是‘你这种类型我见多了!’,你这种婚介工作者我也见多了!”

林在范的表情有点难看,耐住性子欲拿玩笑收场:“真是谢谢你没图省事喊我’红娘’,不然又要解释好半天怎么有男的愿意做’娘’字辈的工作。”

“……都8012年了,职业怎么还分男女呢?”

“这思想觉悟有够可以。不愧也是搞中介的,同行~”指尖的签字笔在桌板上磕得砰砰响。

机械的敲击声对缓解朴珍荣的无名烦躁似有奇效,回起话来气势都稍微弱了点:“你对我们行业的认知就很有问题了。”

林在范不置可否地耸肩膀,啜了口咖啡,面对自家“客户”的顽强抵抗不为所动,只故作淡定地叫他赶紧下决定,都别浪费彼此的时间。没成想朴珍荣决绝地拎包要走,定金都不要了,推玻璃门的动作太仓促甚至撞上了外面的人。来回鞠躬道歉许久,抹掉额头尴尬凝成的汗水后他的手机铃声又催命似地叫嚣起来。

“朴先生,我个人希望您再考虑一下,”单眼皮婚介师的声音比先前的通话里更平稳:“我个人。”

朴先生的心脏蹦蹦直跳。


-

“您好我是租房管家小朴……”

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两人最近都看过的新文艺片,朴珍荣这边突然就来了客户的电话,林在范撑着下巴搅和起面前拿铁的奶沫打发无趣,竖着一只耳朵收录租房中介工作状态下的和气:“您打算什么时候入住呢?哦,七月底是吧。我们这儿的房都成交周期都是一周左右,您等需要入住前再看就可以。”

一周?林在范抬眼时的满眼惊讶,只遭到租房管家的淡淡一瞟。

“对,付过定金才能预留。好的没事,谢谢。”

租房管家小朴挂掉电话,脸上那抹职业笑容消退得比初雪还快。林在范觉得变脸似翻书的朴珍荣任性地有点可爱,便打趣他:“现在房子出租都这么容易?你这成交效率比我卖人可快多了。”

想到自己腆着脸求客户签约时那副嘴脸,烦人程度可能比这会儿笑容黏腻的婚介专家有过之而无不及。朴珍荣心中有数地划着手机,随口回了句:……那你加油吧。

“哈哈,你们那儿还缺人吗?我也转行得了。”然而不依不饶似乎是林在范的习惯。

“你可以去我们官网看一下……”

“开玩笑的。还是卖人有意思。”林在范说到这意味深长地打量了朴珍荣一眼:“人的不可控性比房子可强太多了。”

朴珍荣又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了,把天聊死好像是对方的特技。尴尬像一群肉眼不可见的透明浮游生物夺去了他们之间的氧离子。这对于一个销售从业者是致命的,只不过眼前人似乎很喜欢自己的尴尬面孔,扫过来的眼神将捕获的猎物咀嚼得津津有味。

他实在不怎么喜欢这种被主导的感觉。


-

约见地点从公共场合转移到家里,只需要一次机缘巧合。比如躲避雷阵雨时跑到了同一个屋檐下,又比如,租房管家带顾客看完房型后站在楼道里聊合约时,隔壁家防盗门一开出来的不是别人,正好就是他最近频频见面的对象,职业婚介师林在范。而且他的穿着打扮过分随意了,五官里天生包不住的侵略性都被软塌塌的刘海渲了柔光,使得脸盲症者朴珍荣一瞬间恍了神,瞥见眼皮上个性十足的小痣后才敢板上钉钉。

林在范陪朴珍荣送走房客,听说他可以下班了,于是邀请他去附近小店吃米线。朴珍荣吃饭特别慢,林在范吃完了就托着脸看那对变得比平时更鼓的腮帮子吸溜吸溜吞面,两片圆润的粉唇关进米白色柔软,再锁住汤水一点点地咀嚼。他许愿朴珍荣能吃得慢一点,再慢一点,结果天随人愿,店外面下起了一场机缘巧合的大雨。

朴珍荣又往嘴里填了两根酸笋,听闻外头声响不妥,眼珠子才转了半圈,林在范就邀功似得举手,“我有伞!”停了一下又说:“不过就一把。”
还是把蕾丝边的轻便女用伞,挤两个中等身材的男人勉强得很。林在范不好意思地表示是女朋友落在他家的,见朴珍荣面露尴尬,赶忙又补了一句:“前女友!Ex!”

朴珍荣自然懂寄人篱下的道理,连正义都将站在主动将伞下有限的面积共享给他的林在范那边。只不过裸露的手臂时不时互蹭,被雨压实的粘稠暑气复又卷土重来,惹得他忍不住朝外躲。撑伞的人偏又贴心地朝他那边倾斜,结果送到朴珍荣家楼下后俩人都被雨浇了个半透。

见林在范明显没有告别的意思,他干脆戳穿道:“你是不是在等我请你上去喝杯水然后洗个热水澡?”

林在范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你是自己住吗?”

“不是。”说完还得意地眨眼。

朴珍荣的确不是独居。他还有一只猫,普通三花,也是在这样的大雨天捡来的。后来林在范总是要求去他家看猫,他也意外地不反感。可能因为林在范摸猫的时候眼神总是充满爱意的,锋利的骨相都被温柔软化了。这种时候朴珍荣总是想起他常做的梦,梦里他跟一只没有四肢的怪物住在一起,那怪物出不了门但待他很好,所以在怪物身边生活得很幸福。梦醒以后房间里没有怪物,只有他的猫,四肢健全,还多一根尾巴。而猫一旦发现主人醒后主动从他的身边跳开,胸口温热的感觉就又荡然无存。


-

不知道为什么,婚介从业者林先生拖到他们第四次会面也没有给他的客户朴先生牵上哪怕一条姻缘。即便是无心交友的朴珍荣也难免要忍不住发问:“在范,咱们都见好几次了,给我介绍的对象呢?”

“你终于肯叫我在范啦!”

本是受埋怨的那边,可对方的喜悦来得突兀,对话压力轻而易举地又落到朴珍荣这里。他啜了口日本茶,想到这其实才是他们第三次官方会面,偶遇那次不该算在内。事不过三,心理层面上三跟四的差别还远远超过一个基本点。视线随着回忆飘了一圈定在对面空座位的一兜猫罐头上,又不禁觉得这人真好懂。好懂的人,多半也好相处吧。不像自己,总被朋友埋怨心思藏着掖着都不往外说。

所以说朴珍荣早就看透了,林在范的心思根本没放在给他介绍另一半上。前天自己无意间说想吃寿喜锅,对方找起约饭地点比给他牵线都起劲,结果今天两人就坐在市里年轻人间流行的网红店铺里了。与其说他工作态度消极,不如说,不如是对吃的兴趣更浓厚吧。想到这朴珍荣对着林在范的单纯挤了个笑,跟他说:“你愿意跟我去旅行吗?”

其实思虑良久后拿定主意的事情,他一样也没少说。

“去年年会时抽中的七天法国自由行,我还一直留着没用……现在欧洲旅游季才开始,人还没有那么多……是双人行!你看我这也还没有对象……”他把脑海里推演过上百次的完整逻辑链一股脑倒出来,试图让提案在两个才将将跨过事不过三门槛的“陌生人”之间显得不那么突兀。结果林在范不计前因后果地,看似也没经过大脑地,吐出了极具建设性的回应:“你想去哪个城市?”

朴珍荣掰着手指头数:“巴黎,阿尔勒,圣雷米……”

林在范究竟是不是个好的旅伴根本无从考证,不过闭锁在稳定的生活太久,他想哄着自己玩场赌博。

“你是不是喜欢梵高啊?”林在范抱起手臂,玩味地笑开。

朴珍荣收回手指,心想,看来赌注没下错。


-

既然决定好要出门,朴珍荣一个彻头彻尾地处女座,恨不得将每一餐去什么地方吃什么都安排妥当。可林在范显然是随心所欲派的,拿上中下切分掉一日,草草查好几个景点填补进去便齐活,美其名曰:浪漫的本质就是不确定性[1]。

所以他边嘬着吸管边打量朴珍荣头顶的发旋,盘问他:“你对什么都这么认真吗?”

朴珍荣歪着头想了想说:差不多。

差在哪里他自己也不知道。小学时老师说他性格太较真以后会吃大亏,中学里做班长被同学嫌弃说油盐不进,换届选举时联合全班赶他下台,到了大学他又做班长仍旧固执己见得像认定单个方向的乌龟。后来被社会打磨的圆滑些,也学会见风使使舵了,一到事情面前就秒回本性。可能人真的永远无法脱离过去的自己。

朴珍荣试着丢下笔,打算像林在范那样缘分任由天定,可是大片空白的行程格跟绒毛似得一下下刷着心尖最敏感的部分,总忍不住想去看。对方识破了他的心思,倒也很会体贴人地关怀道:“想安排就都安排上吧,我无所谓,本来就是陪你去玩的嘛。凡是你期待中的地方,哪里都可以去。”说完朝服务员打响指又叫了一杯草莓酸奶,舍命陪君子的架势。

朴珍荣想说他打响指的样子特别流氓,话到嘴边活活咽了回去,因为林在范展很快展开了更流氓的行径:目不转睛地凝视着窗外的几个搔首弄姿的街拍模特咽口水。

“其实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期待的是什么。”他对于失去林在范关注的事情有些恼火,于是说,“所以我好像没办法,怎么说呢,跟大家一样为了达成自己的期望而努力生活……”

林在范刚出走的精神果真寻了回来,他边说边将刘海捋成焦躁的形状:“也没有吧,大多数人的愿望都是,活着就行。家人过得好就行,朋友过得好就行,自己怎么样?自己怎么样哪还有时间去想……”停了一会儿又补上一句:“不得不承认我也是。”

连林在范也在乎别人多过自己,这一点很出乎朴珍荣的意料,毕竟他自己从大学里被罢掉班长职务那时起,便暗暗判定朴珍荣其人就是彻头彻尾的个人主义者。

那只梦中的怪物跑到眼前晃来晃去,林在范对着他一笑,很快便给遗忘掉了。


-

两人抵达法国的时候正赶上好天气,西欧冬日罕见的璀璨日光处处彰显出热情之势,衬得阿尔勒那些历经岁月淘沙的古朴建筑也显得不那么有距离感了。朴珍荣拉着林在范从上午九时三十分开始徒步逛城,用数字相机拍摄了4个G的照片,用光了两个电池,直到傍晚五时天色逐渐阴暗下来,方才折回旅馆。

洗干净后他躺到床上握着相机翻照片,旅伴则窸窸窣窣地倒腾行李,侧脸隐没在老旧旅馆灯光安抚不到的阴影里,看不出情绪。他刚想叫林在范把墙角的立灯旋开,突然想起句话,并非所有漆黑的角落都需要光明[2]。

“我想去奥维,我们去奥维吧。”朴珍荣对着那团障目的漆黑说道。

“梵高自杀的地方?”林在范停手,扭头,脸上是完全不同于语气的笃定。

朴珍荣蓦地瞪圆了眼睛,他有些意外,想法全部被某个人看穿的感觉好也不好。他使劲吸了口气反问道:你就说去不去?

十分钟后,林在范从外边回来,说已经拜托旅馆老板帮着订好了车票,又弯着腰继续整理他的行李箱去了。如果不是知道他的生日,朴珍荣多半会是猜跟自己一样的处女座。然而事实是在他这个缩在被窝里晃脚趾的人身上,处女座的整理癖可以说连一点发作的迹象都没有。

像是今天在餐馆里靠旅行法语一百句点对了朴珍荣喜欢的牛排,林在范第数次看穿了他,所以叠好自己的衣服便自然而然地开始整理相邻的行李箱。

朴珍荣还是一动不动,将五感敏锐度拨到最大,试图捕捉那边分毫不情愿的苗头,可寻到的嗅迹太过细微,只好主动发问:“我没有勉强你吧?”

林在范答:“当然没有。”走过来揉了揉旅伴乱蓬蓬的额发,没想到一向脾气不定的人儿仰起脸,噙着饱满的笑意说:“你真好。”

不要这样看着我啊。林在范心一横,探身吞下了载满幸福的唇瓣。


-

通往阿尔勒的火车上鲜有亚洲游客,两人被迫遭受了好些奇异的注视洗礼。从火车站到目的地间搭了公共汽车,汽车开到附近的空地停下了,走到梵高的墓碑之前的那段路,林在范一直没有松开朴珍荣的手。他的手心冒出细汗,在他的紧握里局促地扭动,像条垂死的鱼。林在范松开他,手背熟练地翻转成十指相扣,娓娓道来,“今天是我们合约的最后一天,我的服务也可以结束了。朴先生,您需要续约吗?”

朴珍荣像没听见似得只是无言地瞪着写有那位疯子画家大名的小石板,实物比他想象里大了一圈,想着梵高其人至少比他理解中生活得还体面一点。视线落到旁边同样形状的石碑,又觉得他过世后的体面,全都是里面埋葬的他的亲弟弟提奥对他超越亲情,超越爱情的感情促成的。

他真是羡慕极了,拥有个怎样都不离不弃的人,即便是穷困潦倒地度过一生也可以忍受吧。可是林在范没发现他连眼泪都在打转,还在自顾自地絮叨:“没能解决你的婚恋问题,我这月的业绩评分大概会很惨。不过你也不用愧疚,感情这种事谁也说不准……”

朴珍荣特别想赌上这张破坏气氛的嘴,不过一瞥见那圆润的唇峰便失了神。就质感而论,他的嘴唇实属上乘。

“只是在结束合约前,朴先生,我有件事无论如何都想告诉你。坦白讲,你室友没有给你报我们公司的项目。”

朴先生终于挺了挺喉结,艰难发声:“我当然知道。”

“那你为什么没揭穿我?”林在范好看的嘴唇扩成一个好笑的“O”型。

“第一次见面时,你对我说的那些话……”朴珍荣将语速放得慢悠悠的,“可能你不知道吧,虽然听起来像是劝客户签约时用的一贯说辞啦……总之还是深深打动了我。”

林在范立刻在脑海里翻了翻努力抽取出记忆片段。初见时的短短二十分钟内,朴珍荣连自我介绍都没能说完便接了足足五个咨询电话。挂掉第六个电话后林在范终于忍不住问他:“你这样每天每天说同样的话,做同样的工作,精神不会感到乏累吗?”

“生活就是不断的重复,我早就意识到这点了。”他的话间透出真挚的绝望:“你说,一成不变的人生中有什么值得特别奔赴的呢。”

“爱情。”“爱情?”

“你有没有试过爱情?”


-

从法国回来以后,朴珍荣再也没梦见过那只温柔的怪物,他的家里住进了一只足够他抱个满怀,还不会因为缺失四肢而无法回抱他的庞然大物。

至于爱情是什么,他想他会这样告诉下一个问他的人,就是明知道不会如期而至,也依旧值得等待的东西。



------------------------------------------------------
[1]王尔德说滴。
[2]出自《橘子不是唯一的水果》。

雪人与橙子【伉俪】

#9k一发完,前面改了改最后还是HE了

#本人很喜欢的故事,希望大家也多多爱它

#年龄差




#

 



他们的遇见也是在这样的四月,恼人的柳絮到处乱飞,走在路上呼吸的幅度大一点都会被呛得咳嗽不断。王嘉尔经常说柳絮简直是大自然生产的垃圾,但凡出门就一定要戴个口罩来隔绝“垃圾”的洗礼,但他那个浪漫主义至上的朋友朴珍荣可不这么认为,他总说铺满街边的柳絮蓬松柔软,像大雪一样热烈。

 

对于这样荒谬的比喻,王嘉尔表示既不能很好地理解柳絮到底哪里像大雪了,也不能理解冰冷的雪花怎么会和“热烈”这样的词扯上关系,但他已经习惯了朴珍荣这样天马行空的想法,毕竟他是个靠文字过活的人,需要这样一点常人无法理解的浪漫。

 

从朴珍荣大二那年和家里出柜被赶出家门独自生活开始,他就过上了这样的靠着时有时无且十分微薄的稿费生活的日子,也不再继续读书了。王嘉尔是他的同班同学,总是明里暗里表达出对他现状的可惜之情,毕竟朴珍荣在上学的时候成绩数一数二,人缘也出奇的好,更不要提文学社社长和辩论队主力这些仿佛被加了buff的头衔。就常理来说,这样天上地下的变化很有可能会击垮一个还算坚强的人,从前的爱好变成了谋生的手段,多多少少也会表现出不适和低落,但意外地,平时看起来温柔孱弱的小王子不但拿出自己私藏的盔甲仔细地把自己武装好,还顺便打算去开疆辟土,征战四方了。

 

他适应的很好,可以说是特别好,他用自己以前存下的零花钱租了一间看起来整洁干燥的半地下室,孑然一身的搬了进去,每天起床之后定时把那扇锈到沉重的窗子向上推开,让阳光最大限度的照进这十平方米的屋子里,然后坐在床边盯着在阳光照射下现形的飞舞的尘埃出神发呆。原来一无所有是这种感觉,他耸耸肩笑了一下,好像也不是特别糟糕。

 

在王嘉尔的坚持下,他留下了据王嘉尔说是自己已经淘汰的笔记本电脑,但崭新的外壳和空空如也的内存告诉他这不是事实,他道着谢收下,心里暗暗记着这位细腻善良却又粗枝大叶的朋友的好。他白天去便利店打工,晚上就用这台电脑敲敲打打,不定期的给一些杂志社投稿,说不定哪个就有回音了,这样的话他可以再给自己添一张厚一点的毯子。现在的那张是上个租客留下的,他洗了又洗晒了又晒凑合着盖,虽然现在严冬已经过去了,但是对于没有空调,阳光也很难照进来的地下室来说还是太冷了些。想到这里,他仿佛有了动力一样,敲完了那半段没敲完的诗:

 

“沉落在海底的不是我

是光

然后在没有尽头的泥沼里盘旋着奔走

那里就不再能被称作黑暗了”

 



 

#

 




没多久他就拿到了第一笔稿费,其实这是在意料之中的,毕竟文采好这个标签从他会遣词造句开始就一直跟着他到现在,但他还是没能拥有一张新毯子,原因就是他放在窗台上并且现在正在发着呆盯着的这个水晶球。水晶球里是一个小雪人,戴着红色的尖尖的毛线帽,很开朗的咧嘴笑着,胖胖的身子旁都是晶莹洁白的亮片,只要朴珍荣摇一摇这个水晶球,他就能为他的雪人下一场漂亮又畅快的雪。朴珍荣第一次从礼品屋前走过就被他迷住了,没花费多少时间纠结他就决定要把它买下来,七十块,并不便宜,尤其是对于现在一切都要重新置办的他来说,但他就是想要。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的话幸福很难得到对吧,但是对雪人来说下雪就很幸福,而他只要轻轻晃一晃就能为它带来幸福了,这让他偶尔会空落落的心变得饱满充盈。反正春天马上就要到了,天气也会回温的。他对自己这样说着,然后拿起那个水晶球走向了收银台。

 

时令上的春天还没到来,他个人意义上的春天却悄然而至。他与林在范的相遇不算复杂却也是真的有缘。那是一个傍晚,刚刚结束便利店交班的朴珍荣心情很好,原因是小区里面的桃树终于在连下了两天淅淅沥沥的小雨之后开起了花,浅粉与雪白相互堆叠,一开便是满树。许是受桃花的粉嫩颜色或是旺盛的生命力的影响,一向不怎么在吃的方面有特殊需求的朴珍荣突然就想吃酸酸甜甜的东西了,回家的路上看到了水果店便走进去挑了几个便宜的橙子拜托店员小姐姐称重装袋。

 

抱着这袋橙子走在路上,淡淡的橙香直往他鼻子里钻,朴珍荣开始心猿意马起来:今天回了家先吃一个,其余的摆在窗台上给小雪人作伴;橙子皮切成细细的丝用砂糖渍起来,这样过一阵儿就可以有橙皮酱来泡水喝了……可惜好事总是多磨,正在头脑风暴的朴珍荣没注意脚下的一个小石子儿,被绊的踉跄了一下,人倒是没摔倒,可是他心心念念的宝贝橙子逃脱袋子的束缚咕噜噜四散滚去,朴珍荣瞪圆了眼睛赶紧去追,追回了四个妄图逃逸的,却眼看着那个最大最圆的橙子滚到了路边停着的一辆车的下面。

 

朴珍荣矮下身子去够,可惜这车本就是底盘低的跑车,他除非全趴在地上,不然连伸手进去都费劲,但是在这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的街头趴在地上只为了拿一个橙子似乎有点太说不过去了。放弃它一走了之吧,朴珍荣实在舍不得,他买的橙子是那种表面有点皱或是磕磕撞撞了才减价促销的,而这个橙子又大又圆还黄澄澄的,表面丝毫没有受损,朴珍荣当时挑到他就觉得自己捡到宝了,一心想拿回去给小雪人作伴的,没想到现在落了个这样的下场,也不知道刚才那一下摔坏了没……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等,等车主出来把车开走,反正自己回了家也没什么事做,还不如在这儿“守车待人”。朴珍荣坐在车头前的路沿上,掏出随身带的小本本在上面只言片语的写着橙子骑士和雪人王子的爱情故事:橙子骑士为了和雪人王子长相厮守,和恶魔做了交易,被榨成橙汁做成了橙子味的冰棍,这样虽然橙子骑士不再内心柔软多汁,但却有了坚硬的外壳和一柄木剑,可以永远保护他的雪人王子……

 

林在范从音像店出来走向自己的车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场景,一个好看的男孩靠在自己车边,漂亮纤长的手里拿着一根笔在小本本上写写画画,嘴唇不自觉的嘟起,水润又饱满,时不时还停下来咬着手指眨眨眼,像是在思考的样子,卷翘的睫毛一颤一颤的让林在范喉咙发痒。他尽量轻的走过去以免吓到看起来十分专注的人,斟酌再三还是开了口:“你好,出什么事了吗?我是说,你看起来好像在守着我的车。”

 

朴珍荣还是被吓了一跳,他一下子站了起来,怕对面的人把自己当成奇怪的人,连忙开口解释:“那个,我的东西掉到你车底下了,我想捡捡不到,所以等你出来把车开走。”

 

林在范点点头:“等了很久吗?抱歉,我在音像店里找自己要的那盘磁带找了很久,是什么东西呢,掉到我车下的?”

 

朴珍荣摇摇头表示没关系,又指了指自己怀里抱着的袋子,倾斜一点给对方看里面的橙子,眼睛也弯弯的笑起来:“是它,跑到你车底的是它。”

 

林在范有点惊讶:“一只橙子吗?”

 

朴珍荣眨眨眼:“对啊,不可以吗?他可是我新童话里的男主角。”

 

林在范连忙摇头:“没有,我只是觉得你很可爱。”

 

“第一次见面就夸一个人可爱不好。”

 

林在范笑了笑没接话,只是打开车门坐了上去,发动了车子驶离了这块区域,却没有直接开走,而是又停下车走到朴珍荣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橙子被碾烂了。”

 

朴珍荣噘嘴:“你故意的,我都说了我的橙子在下面你还那么快的开过去。”

 

林在范不置可否:“那你的故事男主角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再找一个呗。”

 

林在范笑了:“那你看我怎么样?”

 

 



#

 



就这样,除了脸各方面都不般配的两个人开始约会了。林在范是D娱乐公司的金牌音乐制作人,比朴珍荣整整大了十岁有余,平时工作忙得很,没什么时间取悦小男友,偶尔的几次约会也就只是带朴珍荣去吃他想吃的料理,一起看一部新上映的电影而已,亲密程度只在牵手和轻轻的拥抱上停滞不前,林在范不急,朴珍荣也从未对此表现过一点不满。

 

平心而论,林在范对他很好很好,早晚的问候从不缺席,天气有什么变化不管多忙也会提前发到朴珍荣手机里提醒他添衣减衫带雨伞,定期带他去吃好吃的,只要朴珍荣提过的事情,不管有意无意,林在范都会尽量满足他。朴珍荣刚下班,洗了澡擦干头发躺在床上就收到了林在范的短信,屏幕亮了又暗,短短两行字让朴珍荣的心又软又甜:“珍荣儿晚安,明天我休息,带你去吃生鱼片吧!”朴珍荣又按亮了屏幕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半天,然后把手机搂在胸前,感觉着电子零件运作时带来的一点温度,他抬眼看着窗台上的雪人,伸手拿下水晶球用力晃了晃又放回去,看着淅淅沥沥的白色亮片从雪人四周蹁跹落下,他对雪人说:“我好幸福啊,你懂吗?就像水晶球里可以下一整天雪一样。”

 

而林在范其实有些苦恼,朴珍荣很好,虽然相处时间不久,但他深刻的感觉到朴珍荣是他命中注定的伴侣,两个人性格完全不同却又契合的可怕,朴珍荣还是小孩子脾气,幼稚天真又带点儿鲁莽的浪漫,这让已经在复杂的娱乐圈里磨得油盐不进的林在范总是无力招架败下阵来,他乐得处处随着朴珍荣的意,毕竟心动、一见钟情这种烂俗又虚无缥缈的词本来是不被收录到林在范的字典里的,是朴珍荣带来了新的词条,并把它们烙在了林在范的心里。但有一点,总是让林在范觉得很别扭:朴珍荣从来不让他送他回家,一方面两人每次结束约会都已经不早了,纵使朴珍荣也是发育健全的男孩子身强体健不需要他担心,可也是因为发育的太好了,总是让林在范胡思乱想是否路上会碰到坏人之类的老母亲才操心的问题,再一个朴珍荣和他约会的时候提到自己的时候少之又少,林在范家底都快被朴珍荣摸清了,而自己却连他家住在哪里都不知道,这让林在范有种挫败感。

 

这也是他们结束了今天的约会之后,现在的林在范站在朴珍荣的小半地下室的窗外的原因。

 

林在范两分钟前看着自己的男孩从地下室门口走了下去,然后这间的灯就亮了,他敢肯定朴珍荣就住这间,他只是一时不敢相信看起来一举一动都像娇生惯养的小少爷的朴珍荣实际上住在这样的房子里而已。哦别误会,林在范人到三十,已经不是那种会通过经济能力的有色眼镜看人的人了,他收入很高,可以让朴珍荣跟着他衣食无忧,他可以做到完全不用顾忌交往对象的家境只凭心意选择,不然他也不会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追求起朴珍荣并且在名为珍荣儿的沼泽里越陷越深。他只是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朴珍荣从来不让自己送他回家,小孩的自尊心强的可怕,这也是他都已经到了门口却迟迟不敢进去找他的原因。他在窗外呆站了五分钟,决定还是先走掉,找个合适的时机再来拜访,却被熟悉的声音钉住了脚步。

 

他的男孩叫他:“都来了,不进来坐坐吗?”

 

朴珍荣其实从一开始就发现林在范在跟着他了,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决定顺其自然,甚至还在自己先进了屋子的这几分钟整理了一下床铺。他盯着窗外熟悉的宽肩的影子紧张的直咬手指,林在范会嫌弃他吗?会进来骂他是个骗子然后走掉吗?静止的时间一分一秒同时煎熬被一扇窗子隔开的两个人,最终他还是选择在看到林在范转身要离开的时候跑上去叫住了他。

 

反正都要有这么一天的,今天,就把完整的,一无所有的,不堪的我都给你看吧。

 

其实朴珍荣真不是个虚荣的人,他大多数时候平静如水,少数时候又骄傲自恃,他从来没因为过自己现在的处境觉得过低人一等,便利店发的制服在他身上总是干干净净平平整整,投给网站的稿子也都是自己想写的故事,而不是为了迎合大众胃口编造的那些苟且艳情的桥段,他孑然又高傲的活着,像是被水晶球罩起来的雪王子——你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他,却永远也摸不到他。但当林在范出现在他的世界里,他开始乱了阵脚,开始变得患得患失,开始体会到从来没在自己身上体味到的情绪:自卑,林在范认识他是通过那辆车,而自己认识林在范是通过大卖场减价处理的橙子;林在范经常带他去吃各种高档的餐厅,而自己要少吃几顿饭才能送给林在范一本自己喜欢的书;林在范坦荡又透明,连手机都不设密码锁,而自己心里有太多太多的秘密,当他扭过头想找自己的透明外壳把自己好好的保护起来时,却发现已经晚了,林在范存在在离自己那么近那么近的位置,就算用罩子罩起来,里面也已经是两个人了。

 

朴珍荣坐在床上没什么表情,但是揪着床单的手暴露了他的紧张,林在范站在他面前很近的地方,明显在等他先说话。

 

朴珍荣受不了这样沉默的煎熬,鼓起勇气还是开了口:“如你所见,我的条件就是这样,之前没和你说过我很抱歉,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同意。”

 

林在范抱着肩膀歪头看他:“我还能做出什么决定?”

 

朴珍荣嗫嚅:“就是……还要不要继续下去……我是说谈恋爱,我的确一无所有,大二那年明确了自己的性向之后就不管不顾的和家里出了柜,那之后妈妈气的生了病,爸爸把我赶出家门并不准我再踏入家门一步,我大学也不再读了,现在在便利店打工,晚上写些无聊的故事重复投稿,梦想着哪天能被选中出版连载,但至今还没什么大的起色。这就是为什么我甚至送你书也只能送简装版本,这就是我,如果浪费了你的感情我真的很抱歉……”

 

朴珍荣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林在范身上茶与烟草混合的香水味让他安心,又让他没由来的鼻酸,他听到林在范的声音染上了心疼和内疚:“别对我说对不起,是我来晚了,你不知道你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什么其他的,不要说自己一无所有,你还有我。”

 

朴珍荣闭上眼睛,流下了从被赶出家门以来的第一滴泪。

 

那天晚上他们在朴珍荣那张潮湿又拥挤的小床上做//了,朴珍荣是第一次,又紧张又情动,林在范只能不停地轻吻他头顶安慰他,朴珍荣觉得自己被顶的像一艘漂泊在疾风暴雨中的小船,林在范宽厚的肩膀是他结实的桅杆,精壮的腰是他踏实的锚,林在范的眼睛是无边黑暗里唯一明亮的灯塔,他温暖又缱绻的吻是仁慈的海浪,托着他到达顶点,又重新深陷其中。

 

第一缕阳光照进来的时候朴珍荣迅速的醒了,他眼疾手快的拿了自己干净的T恤轻柔的遮住了林在范的眼睛怕他被阳光晃醒,又轻轻拨开林在范的刘海虔诚地吻上去,然后温顺的躺在林在范身边窝起身子,像深知自己是被爱着的小兽一样柔软又易驯服,他伸出光裸洁白的胳膊捞过水晶球轻轻晃了晃又放回原处,笑的眼睛弯弯,在心里向上帝祈祷着——他本来是无信仰者的,但此刻莫名其妙的就想要祈祷:“要是能一直这样幸福下去就好了,我愿意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但是仁慈如上帝也不愿保佑非信徒,就像水晶球里的雪花多美,下落的多缓慢,最终也还是要沉入球底,像是从没飞舞过一样,他们的第一次争吵来的那么快,那么坚硬,以至于短暂分开了这两个本就没那么合拍的人。

 

 


#

 


 

事情的起因其实很简单——林在范的工作。

 

林制作人最近很忙,很忙很忙,午餐晚餐都经常拿着小本本皱着眉头,偶尔想起什么了就写几笔,其实这是林在范工作的常态,但自从朴珍荣搬进来之后他暂时还没这么忙过。对了,朴珍荣搬过来和林在范一起住了,这看起来顺理成章却又太过草率的决定也是导火索之一。总之朴珍荣纠结再三,把自己【不过问另一半的工作】的守则抛诸脑后,了解了林在范最近这么犯愁的原因:他最近作了一首曲,想要作为公司艺人A新专辑的主打歌发行,但配套的歌词上交了好几份,没有一份能入得了他的眼的,不是太甜腻就是太矫情,林在范犯了强迫症,挑来挑去都不满意,只能挠秃自己的头发。

 

朴珍荣听了曲子的demo之后向林在范拷了一份谱子,便利店里没有客人的时候自己就插着耳机一边听一边写写画画。几天之后,当朴珍荣拿着自己修修改改一个礼拜写好的歌词给林在范看的时候,林在范只看了几行就停下来直直的盯着朴珍荣看。

 

“怎……怎么了?对不起我没学过专业的填词技巧,就只是写着玩玩的….…”

 

林在范一把抱起朴珍荣在他的嘴唇上狠亲了一口:“早知道有你那些作词人就应该都炒掉!!!你太棒了珍荣,这完全是我想要的。”

 

朴珍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夸奖了,不好意思的把脸埋到林在范怀里温顺的蹭了蹭,心里却很得意,当然好啦,这首词倾注了他对林在范所有的心动和爱,每一词每一句都在真实的描画自己处于恋爱中的那种小心翼翼又难掩甜蜜的心情,这是那些专业词作人用尽所有技巧和模板都做不到的。

 

可是林在范录成了完整的音频拿到公司高层那里时却出了问题,不是不好,是太好了,总监惊讶于这首歌对甜蜜氛围的刻画和感染力,商人头脑也开始运作:这个歌手A有个同公司的很火的西皮B,B是个创作派歌手,两人因为一起上了某档真人秀而被大家所熟知,正炒得火热,总监想不如就趁此机会对外宣称这首歌是A作曲,B填词,既能炒一把热度,又能为B要发的下张专辑预热,简直一举好几得。幸运的是朴珍荣也不是圈内人,钱给到位的话应该不会因为这首词的版权而死咬着不松口。林在范听了之后觉得是个好主意,兴致冲冲回了家跟朴珍荣说起这件事,却遭到了朴珍荣的极力反对。

 

朴珍荣一向温柔甚至有些畏畏缩缩,从来没跟他发过那么大的火,他红着眼大声对林在范说:“不行,想都别想。”的时候林在范竟然有一瞬间觉得他不是他。其实林在范有想过可能朴珍荣会不太高兴,但真的没想到他反应那么激烈,像是有人要抢走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似的。其实又有什么区别呢,林在范错就错在他完全在用成年人的眼光去看世界,只在意利益,不计较感情,他根本不懂得那十几行字代表着什么——那是朴珍荣的一颗心。

 

架吵到后来林在范感到十分疲惫,在成年人世界里磨了一天的他没力气再去陪一个小朋友玩游戏,开始变得口不择言起来:“适可而止吧朴珍荣,就只是一首词而已,一家公司如果想的话一天可以有十几份!而且不是说了吗,版权费一分也不会少了你的,只是名字改一下而已,你为什么这么幼稚!”

 

朴珍荣没有说话,总是笑得弯弯的眼睛里却马上蓄满了泪,他握紧拳头,肩膀在微微颤抖:“你不幼稚吗林在范,把钱当作衡量一切的标准?你根本什么都不懂,在感情世界里你根本连个婴儿也算不上!分手吧,我们。”说着就扭头回到屋里收他那几件本来就不多的衣服。

 

这唯一的秋装要带走啊,朴珍荣咬着嘴唇想,不然马上天气要好冷了,要怎么过呀。

 

林在范是个很较真的人,在一件事情没有想清楚前他一般都会选择先不进行下一步,直到他想通为止,这是他职场步步高升的原因,也是他情场即将失意的原因。直到朴珍荣背着装的鼓鼓的背包、手里拿着他那个宝贝水晶球打开门走出去又关上门,他都没有再说一句话。他也想挽留,但是可笑的自尊让他张不开嘴,也没有勇气去看一眼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朴珍荣缩着肩膀走在深夜的街道上,夜风刮在他的泪痕上,一直凉到心里。他突然有点感谢当时一定逼他一次性交掉半年房租的地下室房东,才不会让他在午夜的初秋变的无处可去。

 

他走到自己的小屋前面,掏出钥匙开门走了进去,几个月没回来,床上已经蒙上了薄薄一层灰,朴珍荣小心地用面巾纸把窗台擦出一块干净的地方,把水晶球摆了上去,看着小雪人傻傻的咧着嘴笑他又一阵伤心涌上心头,林在范真讨厌啊,春天的时候把自己带走,害的自己错过了买毯子的时季,现在这么冷连个盖的东西都没有,今晚要怎么过,以后又怎么过呢。朴珍荣越想越难过,也顾不上灰不灰的了,趴在床上抽泣起来,哭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想要伸手去够水晶球晃一晃,既然自己做不到幸福那么让自己的雪人幸福一下总可以吧,可是本来他手上有泪水就很滑,再加上距离有点儿远,他够的很吃力,一个没注意,水晶球就从他手里滑了下去,摔在地上裂成了几块。

 

朴珍荣一骨碌爬起来马上去看,却只看到傻乎乎的小雪人栽歪在地上,没有了玻璃罩子的保护更显得脆弱,旁边洒满了银色亮片,在白炽灯下像一条孤单的银河。

 

朴珍荣愣愣的伸手去捡碎掉的玻璃罩子,却又不小心划破了食指,他挫败的坐在地上背靠着床叹了口气:原来这才是一无所有的感觉,真的,真的很糟糕。

 

 


#

 


 

分开的这几天林在范过得也很糟糕,虽然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他都是坏人那一方,但他只是有点固执有点古板的讨厌的大人而已,他对朴珍荣的喜欢可能要比他自己所了解的还要更多一点,朴珍荣对他来说是另一面的自己,是从未见过的新水,是另一座山间吹来的风。所幸他想明白的还不算晚,虽然在A发行专辑前他才找到总监说作词作曲的版权都不要交出去了让他足足被骂了半个小时,但他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他觉得自己之前从未真正了解过朴珍荣,未真正走近过他,虽然这只是一小步,但已经是个好开头了不是吗?

 

朴珍荣今晚是夜班,午夜的便利店已经没什么人光顾了,他昏昏欲睡的趴在柜台上摆弄手机,却被刚进来的一条kakao惊得毫无睡意,那是林在范发来的一条链接,点进去是A的新歌,歌名下赫然写着:作曲林在范  作词朴珍荣。朴珍荣困顿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眼下的状况,林在范的另一条信息就进来了,上面写着:“珍荣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回来吧,你不在家里我很冷。”

 

“什么嘛搞得好像我是暖气一样。”朴珍荣按了锁屏键没有理会那条消息,耳机里却在循环那首歌,指尖也偷偷地,开始温暖起来。

 

 


#

 



早晨六点,朴珍荣下班了,他揉了揉整晚没合过的酸涩的眼,盘算着要怎么回复林在范的信息,想着那家伙平时最早也要九点才能慢悠悠的醒来也就不着急了,反正现在回复了他也看不到,却在一转角看到昨晚在自己脑子里跑了一晚的那人靠着一辆熟悉的车蹲在地上。他一时间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然而那人在看到他之后连忙站起来向自己走了过来。

 

朴珍荣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他,况且自己眼睛肿肿的实在不好见他,却忽略了对面的人也是一副熊猫样。

 

“你,你干嘛。”

 

“我在车下捡到了一个橙子,请问是你的吗?”林在范有点傻的从鼓鼓的裤兜里掏出一个橙子,有点害羞的伸手举到朴珍荣眼前。

 

“我不喜欢橙子。”朴珍荣面无表情。

 

“但他不是你童话的男主角吗?”林在范头上翘起了一撮头发,配上幼稚的话显得整个人都透着傻气。

 

“对不起我的童话不给你这样的大人看。”朴珍荣努力憋笑。

 

“那,给感情世界里的小婴儿看吗?”林在范小心翼翼。

 

“你识字吗巨婴先生?”

 

“只认识朴珍荣三个字的话可以吗?”

 

“油嘴滑舌。”

 

“我说真的,”林在范正色起来:“那天没有及时留住你是因为我想像以前一样保持理性思维,把事情理清再做下一步,但我发现我几十年的习惯到了你这里根本什么都不算,你对我来说比任何逻辑都重要。我后来也想了很多,怎么想都是我不对,真的抱歉,我会慢慢学习的,你还愿意给我一次机会吗?”

 

朴珍荣的嘴角还上扬着,眼里却开始闪泪光了:“你这样是犯规,科学研究表明人在缺乏睡眠的时候最容易答应别人的要求了。”

 

“所以你肯原谅我了吗?”林在范激动地上前了一步。

 

朴珍荣侧身退后:“哼,我先回家补觉,清醒了再跟你算账!”

 

-END-

 

番外1:

 

后来他俩的床头上有了一只新的水晶球,是林在范用之前那只小雪人定制的,水晶球里面依旧傻傻的小雪人不再孤单,圆滚滚的橙子骑士站在他旁边看起来又安心又可靠。

 

 

番外2:

 

其实朴珍荣真的很好哄,虽然事后他总强调是因为林在范挑了他防线最薄弱的时候趁虚而入,但其实只有他知道,看到他俩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他的气就消了一半。那另一半呢?要归功于林在范无意中翘起来的那撮呆毛啦。


番外3:


“在范哥你干嘛最近总带这顶毛线帽!”

“你不觉得我戴着这顶橙色的毛线帽很像橙子吗?”

“???????”



#本来这个想弃掉来着因为怎么想都想不到HE结局但今天考完最后一科突然就想到了,果然学习使人变丧


#请大家多多喜爱我们雪人王子和橙子骑士呀~


#想看评论谢谢谢谢谢谢仙女🧚🏻‍♀️


“new era”大阪场后记【多图】

哈罗是我,我来交作业啦!

 

比较长废话好多啊我,大概分为【关于全场】【关于unit】【关于每个人】和【关于西皮】,懒得看这么多的可以挑着自己感兴趣的看哈。

 

这次看的是大阪的两场fan connecting tour,两天的感觉不一样,都是超级美好的回忆,我就挑比较有意思的事记录下来和大家分享了~

 

【关于全场】D-1,我这次太粗心了,去之前还以为是和以前一样的那种他们在台上唱,粉丝在底下干看的演唱会,结果到了才知道是会抽粉丝上去互动的还十分亲密,所以完全没做好准备,第一天心态稍稍有点崩TAT人间不值得。

 

开场之前先放了mv,是他们早上刚起床的concept,金有谦是在床上哼哼唧唧赖床(?),段宜恩是洗脸,朴珍荣是刮胡子,林在范是坐在躺椅上看报纸,bambam是吃早餐,小七是拍爽肤水和穿袜子。

 

对此我的评价是,太丧心病狂了!场馆里充满了春药的味道!有一种刚刚和某个他春宵一度(?)然后你睡眼朦胧的醒来发现他已经起床了还充满魅力的看着你的感觉!画面色调白白亮亮的,真的很清晨很温馨,生活感让人窒息TTTTTTT

 

开场的时候舞台上是暗的,他们两两躺在一张床上被推上来,第一天是谦宜、珍斑、范七这样的分配,刚被推上来的时候小七是抱着林在范的,估计日本很吃范七,樱花妹都在狂吼,然后林在范一个翻身又去压崔荣宰,然后令我惊讶的事情发生了,朴珍荣又从隔壁床趴到林在范身上,仿佛在玩叠叠乐哈哈哈哈,小林就爬起来啦。然后就是垫子游戏,林在范超兴奋,没轮到他的时候他一直自己拿了垫子在床上狂蹦,累了就躺下了像小朋友一样特别可爱呜呜呜呜,小荣玩这个游戏玩的特别好,最后two组赢了,段宜恩特别开心就一下子把小荣扑倒在床上,樱花妹都要把我给喊聋了。

 

然后是一堆我听不懂的话,总之被推上来了箱子,里面是球球,开始了更丧心病狂的抽粉丝互动的环节。每人一个,这里要说一下,崔荣宰好幸运,他抽到的粉丝恰巧是举着他的牌牌的粉丝,还能再巧一点吗,全场都惊呆了他也超兴奋哈哈哈哈哈。

 

再之后这些幸运儿就被叫上去,主持人先问她们本命是谁,然后就把她眼睛蒙住,过来四个哥哥围着这个女粉丝,其中一个握着她的手七秒,然后让这个粉丝猜刚才是谁的手。第一个是金有谦,他攥着粉丝的手,结果那个粉丝猜了JB桑,把眼罩拿下来的时候小林超级可爱的一定要去和那个粉丝摸手手来确认自己的手和金有谦的摸起来不一样。之后就到林在范了。他!!!!从背后!!!抱着那个女孩!!!!用两只手!!!包住了那个女孩的!!!!小手!!!!屏幕上超明显哥哥的手好大呜呜呜呜,我其实当时视线都有点模糊了哈哈哈哈哈,整个人虚无的站在那里失去意识,后来是小荣,紧紧攥住那个女孩的手,特别男友力特别manTTTTTTT,恩恩是拿着那个女孩的手上下摸自己的手,还给那女孩摸了摸自己的戒指,进行到这里其实我已经灵魂出走了,后来都没怎么看,就一直发呆到游戏结束,two组输了,惩罚是对着镜头给粉丝亲亲,有谦是年下男友亲,木马!这样的,朴珍荣是么么么么么么么这样亲了好几下,特别可爱我刚好一点就又意识模糊了TAT,然后是老段,他特别害羞,但是在镜头前毫不含糊的亲了一大口,我前面的妹子要昏倒了hhhhhh。然后hmmm组看大家反应好大也特别调皮的过来对着镜头亲亲,每个人都亲了,太真实了仿佛在看裸眼3D,可怕。

 

然后就开始正常的唱歌跳舞了,日巡灯光真的做得好炫酷,看着他们站在舞台上的时候有一瞬间恍惚感觉他们是日本的爱豆,因为日语真的讲的很流畅(虽然我听不懂),需要翻译姐姐的时候特别特别少,认真的为你基的语言天赋骄傲了一把。他们连跳了好多首歌,脸上都是汗但是都不怎么喘体力好好TTTT新歌的舞台很好看,虽然是日专一贯的风格但是还是很取向狙击,尤其段宜恩单独的那句“attention”,凶死了超级帅,之后六个人一起的rap也特别燃,我感觉我在看热血高校。

 

他们慢歌唱了stay、angle和flash up,以前都没感觉,flash up好好听啊,高音大家也唱得很稳,听着有种莫名的感动,感觉孩子们都长大了TAT小绒有改编一点自己的part,特别苏,高音的时候看到青筋超明显让我死一死

 

【关于unit】

Two真的,成人歌曲吧,MV又是蕾丝帐子又是丝绸衬衫的,三个人身材都太好了,整个色调紫紫的,歌特别好听,lets do it那句,我简直要昏倒,整场都突然变得缓慢又情色,气氛特别暧昧我jio得有点不能呼吸。放过MV之后是two的舞台,一个长的皮沙发,三个大帅哥一边唱一边慢慢的跳舞,段宜恩的英语rap要了命了,音响效果特别好,能听到他最后ending那段的有点喘的声音,尤其最后一句“but you”具体你们自己想象一下。还有就是有一个镜头,老段坐在中间唱,谦珍在沙发背后分两边站着,然后用手一撑就一下子越过沙发靠背跳到前面坐好我的天这是什么操作,我昏昏。

 

有个比较好笑的点是他们这个unit的周边是充电宝,因为他们舞蹈里面有个像冲击波一样的动作,他们说这是energy哈哈哈哈哈哈,还说这个组合是young and sexy。

 

Hmmm的感觉很适合bambam,果然还是小孩子会玩,风格特别欧美,像那种很轻松搞怪的黑人音乐,歌很好听,是他们不怎么做的类型,舞台实在实在太可爱了,真的,真的可爱,三个人在台上蹦来蹦去,做了DAB,做了网上流行的好多动作,还蹲下开小火车,一个抓着一个慢慢走TAT,我感觉我能因为这个舞台在跑一趟日本TAT根本看不够,他们unit的周边是黄色墨镜,圆圆的可爱死了,小林真的很适合这个,特别swag。三个人的衣服也是搭配着来的,没猜错的话大概是巴宝莉,外面套半袖卫衣,太会穿了哭哭again。

 

后来两个组都在舞台上了还互相嘲笑了一下对方的编舞和killingpart,幼稚鬼们,互相模仿了好久,尤其冲击波那个,特别好笑。

 

D-2和第一天差不多就不单独说了,抽粉丝上台的环节恕我怂包,没看,去厕所躲着来着,听到结束了才进去所以啥也不知道,情景剧也听不太懂,反正two是宿舍场景,珍荣儿给鸟打电话,三个人抢鸟,小荣一着急还把艾高塞叫成了艾高桑,然后一本正经的鞠躬道歉的样子可爱癫。

 

最后惩罚环节是抹奶油,他们玩着玩着就玩嗨了,满场跑,有的奶油掉到了地上,小荣拿了纸默默蹲在地上一点点擦干净,后来哥哥弟弟都蹲下来擦奶油,把舞台擦干净了。看起来真的很美好,方方面面都很美好。他们和饭们打招呼,问到有没有泰国来的,大阪本地的,小荣两天都问了有没有中国来的朋友,第二天还说了“中国的粉丝,谢谢你们。”我真的听到飙泪,他真的很惦记中国粉丝,真的真的谢谢他。

 

还有个事,安可的时候小荣拿了装奶油的碗,跳下台很轻柔的往第一排的妹子脸上抹了一点,散场的时候我看见那个脸上有粉色奶油的妹子一边往外走一边嚎啕大哭,突然很感慨这大概就是爱豆的力量吧,虽然他不认识你但是一点点交集就能牵动你所有的情绪,让你一边欣喜若狂一边嚎啕大哭,对于这位幸运的迷妹来说这可能是她这一辈子最美好的一个瞬间之一。多奇妙,你爱的人的一个小动作会成为一个记忆节点,成为一回忆起来就能真切的感受到幸福的事。

 

【关于每个人】

 

段宜恩好像又变帅了hhhhh怎么每次见都帅一点,而且angle跳的好好看啊,还是要称赞大腿,看起来好结实好有力气喔,two里面有唱歌喔,我喜欢他的嗓音,特别迷人又不是低沉的那种,有一点点天真的感觉在,跳舞的样子真的很诱惑,two那种灯红酒绿的氛围下有点像堕天使TAT


林在范啊,就,hmmm真的好可爱,我从来没见过他那样,小脸嘟嘟的,一边噘嘴一边跟着音乐晃头,衣服宽宽大大罩住他,我真的很想叫他蛾子呜呜呜呜呜呜来妈妈抱抱,完全是个宝宝,而且他真的很投入舞台,全场都超级有活力的蹦蹦跳跳,感觉不到累一样,状态特别好,开心起来还bboy了一段,是最帅气最swag的旋风小陀螺没错了。

 

朴珍荣的脸真的太能打了,two的MV里面的脸蛋仿佛十四岁,极尽诱惑,眼角上扬,单眼皮干干净净睫毛却又翘出来,躺在那里纯洁又色情,近镜头拍到脸的时候我真切的感觉到我的心脏疯狂跳动了。而且最近哥哥健身有效果,体态太好了,姿势很漂亮,站姿和走路都是,真的标准的美人,壮实了很多,胳膊肌肉线条特别好,每次镜头给到他我都感觉我被荷尔蒙包围的动弹不得。

 

崔荣宰真.powerful vocal,声音真的很稳,我两天旁边坐的都是七吹,都是阿姨年纪的,小七一做什么可爱动作旁边的阿姨就会捂着心口小小声说卡哇伊,感觉是像喜欢亲儿子一样在喜欢小七,而且他真的很容易被逗笑,太有感染力了一笑起来全场都跟着他笑,感觉心情都变好了。

 

Bambam和金有谦真的蛮相爱相杀的,两个小孩这次没分到一个组就马上忘记了之前young and rich一起气死哥哥的情谊哈哈哈哈哈哈,嘲笑对方最猛的就是他俩了,bambam还学金有谦奶声奶气的说话,气的金有谦直跺脚,追着他打。

 

总之呢,果然是高赛文呀,永远都不会让人失望的存在,想起之前有博主说与其说他们是日本的kpop不如说是jpop,他们这次一首韩文歌都没唱,完全用日语和日文歌撑起了一整场完整又精彩的表演,看着樱花妹排周边、为他们应援为他们欢呼,真的要感慨,他们独立于韩专扎根在樱花这片土地上了,真的很为他们骄傲。

 然后是两场放的生活照:






下面是关于西皮的了,不磕西皮的就跳过去吧,么!

 

【关于西皮】

 

先要说伉俪爸爸,第一天小林做Bboy之后小荣等在他旁边给他比了大拇指,然后两个人jjp式握手,那种感觉很难说,就是虽然是在场馆里,在万众瞩目下,但是两个人很放松很平常,是那种一万个人看着也会那样做,私下里只有他俩也会那样做的感觉,我每次看到他俩站在一起就会觉得安心,我从来不奢求日本还会有在荣unit,这样细小的互动我就满足了。而且第二天安可的时候亲眼看见哥哥给弟弟面对面做矫正,小荣笑的超开心,哥哥真好,谢谢哥哥,真的,非常,爱您们。(我朋友第二天在三层,我俩没坐在一起,甚至不在一个区,但结束之后跟我说每当伉俪发糖都能听到我撕心裂肺的喊哈哈哈哈哈哈,原来我嗓门那么大的吗)

哦突然想起一个点,hmmm组输了,抹奶油的时候小绒给哥哥抹,他抹的特别缓慢特别细致,在哥哥的鼻子上细细的抹开抹匀,怎么说呢,特别色情,你们能懂我吗(*꒦ິ⌓꒦ີ)我不知该怎么表达dbq我词穷,就是看起来真的很色情,小绒歪着头那样抹,林在范就垂眼看他,啊我不知道怎么说了,气氛怪怪的,就是那种让本西皮狗呼吸不畅的气氛,大家自己体会吧( •̥́ ˍ •̀ू )
 

其实最甜的是宜珍,不管是老段扑倒小荣还是让人目瞪狗呆的面对面顶胯,小荣还说:“its parkjinyoung’s game.”,两个好看的哥哥玩在一起真的很美好,好看的孩子旁边还是好看的孩子啊。

 

 

好啦,感谢你看到这里,废话这么多辛苦你啦,我们高赛文也辛苦了,之后日巡世巡还有那么多场,先在平行时空下各自过好自己的生活,过几天再见吧,GOT7 FOREVER!

虽然哭有利于新陈代谢和排毒
但是希望你们的泪水永远因为开心才落下

拉锯(下)【伉俪】【宜嘉】

#甜甜蜜蜜的校园恋爱!

#终于完结了,两个大灰狼都抓到了自己的小白兔!

#真的很甜蜜了


07

王嘉尔自诩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运动员世家的出身让他胜负欲爆棚,勇敢又坚毅;良好的家境和过人的外貌与能力又让他如鱼得水,事事顺利,可以说他人生前十八年几乎没有遇到过任何挫折。

直到他遇见了段宜恩。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向来独来独往却让人无法把孤独定义给他,拥有一张秀气的脸和清瘦的身材但毫不女气,看起来冷若冰霜,一副对什么事情都漠不关心的样子,却意外地得到了他们班同学一致的好口碑:善良又温和。

他如临大敌。

第一次感觉自己伶牙利嘴的特性没了发挥的余地,怂到连看着他的眼睛都会结结巴巴,失去语言组织能力,以至于从第一眼与他一见钟情到现在小半年的时间,和段宜恩说过的唯一一句话竟然是蠢得要命的:“好巧啊你也来上厕所。”说罢不等他回答就满脸通红的落荒而逃,头也不敢回。

段宜恩不常在课间出来,王嘉尔就把“王杰森一周中最喜欢的一天”从周六换成了课最多的周四——只因为周四有两班一起上的体育课,虽然只有四十五分钟,但是能在操场上远远的看着他或是打篮球,或是玩滑板的样子,王嘉尔也觉得很满足。

有的时候王嘉尔坐在升旗台上盯着段宜恩看的时候,也偶尔会感觉有点伤感和自卑——这很难得,毕竟他的人生信条就是开朗与自信。但是爱情就是这样,王嘉尔觉得自己变得无限渺小,那些曾经让他骄傲的东西似乎都变得不值一提——他爱的人不在乎的东西就是廉价的,是无用的,这让他很挫败。

但其实他的征服欲在蠢蠢欲动,爱情虽然迷惑了他的双眼,但骨子里的东西不会变,他无数次攥起小拳头鼓舞自己:“我是运动员的儿子”,却总在临门一脚时退缩下来。他需要一个推力,一个能够肯定他的冲动的推力,这就是为什么在那天看完电影之后林在范送他回家的路上,不经意的问起他既然那么喜欢段宜恩为什么不去告白时,他的大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在范哥你也觉得我应该表白吗?对吗对吗?”

林在范点了点头:“喜欢就上,你什么时候这么怂了。我记得你小时候对于喜欢的玩具就算是和比自己高两个头的大孩子争个头破血流也要抢到手的。”

王嘉尔受到了鼓励之后变得无比兴奋:“好!我明天一早就去表白!”

08

要说林在范本来不是这么八卦的人,这次会插手管这个闲事还是有原因的。

虽然他从来没和王嘉尔提过,但其实他和段宜恩这一个学期的篮球不是白打的——他们一早成为了朋友——那种,不像王嘉尔和朴珍荣一样经常黏在一起,甚至看起来除了一周一次的篮球局毫无交集的朋友。但他一直坚信男孩子之间的友谊就应该是这样的,君子之交淡如水嘛。他们甚至会一起买同款不同色的衣服,在发现两人家住的很近之后甚至周末偶尔还会一起去买个零食什么的。

所以当段宜恩一脸冷漠的问起他王嘉尔是不是他的发小的时候,林在范还是挺意外的,他想着或许是这个热情的小太阳已经尽量的小心翼翼还是过分叨扰了冰雪王子的生活,冰雪王子发话要他离自己远一点,不由得为多年的好友将要夭折的初恋默哀了几秒,谁知道段宜恩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大跌眼镜:“他挺可爱的。”

“???是我想的那个可爱吗?”

段宜恩挨着林在范坐下,递给他一听冰可乐:“不然还有什么解释。”

林在范马不停蹄开始卖队友:“他喜欢你你知道吗?”

“还有这么巧的事?”段宜恩挑挑眉,“我也挺喜欢他的。”

“???”林在范人生观一天之内受到两次冲击,还都是来自同一个人的。

段宜恩仿佛看出了林在范的震惊,剥了条白箭放进嘴里,把目光放在不远处草地上撒欢的coco身上开了口:“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厕所,他突然顶着一张通红的脸问我也来上厕所吗,然后就马上掉头跑掉了。我被他吓了一跳,还以为碰上神经病了,后来想想大概是个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的倒霉蛋,也就没放在心上,但是之后我发现他开始频繁的出现在我的世界里。”段宜恩伸出手接住了向他扑来的coco,把它抱在胸前顺毛:“走廊里,操场上,我总是能看见他,说也奇怪,那么多人在熙熙攘攘,我却最能感受到他的吵闹。”

“总之,”段宜恩亲了一下coco香香白白的毛,眯起眼睛接着说:“遇见他之后,我的世界变得吵闹了。”

林在范目瞪口呆,还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真没想到平时看起来仿佛性冷淡的段宜恩还能说出这么肉麻的话来。想到王嘉尔整天神神叨叨的念叨段宜恩的样子,林在范决定好人做到底:“你早说啊,王嘉尔早就为你神魂颠倒了,我一会儿就发短信告诉他你也相中他了,你俩早点成了别折磨别人了。”

说及此段宜恩脸上竟然难得的出现了一点羞赧的神色:“先别,我想顺其自然,找个合适的机会熟悉起来之后再跟他表白,流程好歹要走一下的。”

林在范表示你们坠入爱河的人我不懂,便不再插手这件事,让当事人自己掌握事情进程。

但是现在林在范决定不再袖手旁观了,您们二位玩推拉别耽误我谈恋爱啊,眼看着朴珍荣离自己越来越远,他真怕再这么误会下去他的小绒桃二号会就这么和自己有缘无份。所以在朴珍荣提前离场的那场电影后,他特意说要送王嘉尔回家,打算煽风点火一下。

他深知自己多年好友的脾气秉性,既然他段宜恩不动手,那就让王嘉尔来吧,反正两人一早两情相悦,他只是帮着缩短一下战线而已。

果然,他在看到王嘉尔听完自己的话之后眼睛里闪起兴奋的光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成功了,但他明显没想到王嘉尔说的“明天一早就去表白”是在升旗仪式之后,还是几乎在全校同学面前。

所以他和朴珍荣现在都惊讶的站在离全校目光风暴中心不远的地方目瞪口呆。

09

朴珍荣很抓狂,明明前一秒王狗还在自己旁边亲热的挽着自己的胳膊问今天的他看起来怎么样,怎么下一秒就跑去拦在了段宜恩面前了呢,他有点不忍直视,毕竟他不想看到好友在全校面前丢人。

王嘉尔站在段宜恩面前,感觉自己的心跳直飙到一百八,段宜恩有点点被吓到的样子真好看,像鹿科动物一样清澈灵动。

王嘉尔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呼吸了一口,便把昨晚一晚没睡想好的台词一股脑的倒出来:

“段宜恩你好,我叫王嘉尔,你也可以叫我嘉嘉或者Jackson,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是没有关系,我已经喜欢你很久了!我每天都跑到走廊里和你偶遇,体育课一直偷偷看你打球,我可以完全确定我真的非常非常喜欢你!虽然你已经有女朋友了……”

这时一直站着听的段宜恩皱了下眉头:“谁说我有女朋友了?”

王嘉尔看着段宜恩皱眉头更慌张了:“就有一天午休我去上厕所,想着去你班后门偷偷看看你,结果看到你和一个女孩子搂搂抱抱。”

段宜恩眉头皱的更深了:“那是我姐,从美国回来呆了两天,那天中午的飞机回LA,来跟我告别的,就抱了一下而已,你管那叫搂搂抱抱?”

“我……”

王嘉尔又高兴又觉得丢人,大眼睛里也不知不觉蓄起了泪水:“反正我真的很喜欢你,本来是想就远远的看看你就知足了的,但是在范哥告诉我喜欢的话就要抓紧机会,所以我来跟你表白了,你先不要着急拒绝我,我,我觉得自己还不错!你可以慢慢了解看看的……”

突然被cue的林在范一阵尴尬,他侧头对上朴珍荣疑惑的眼神,不安的摸了下鼻子,打算先不做解释。

朴珍荣追问的话还没问出口,就被大家的惊呼吸引了眼光,他赶忙转头去看,也不免发出一声惊呼:

就在大家都觉得王嘉尔这次肯定要碰壁了的时候,本来一直插着兜站着的段宜恩,拿出了一只手,捏住了王嘉尔的下巴,侧头微微弯了一点腰在他的嘴角轻轻的吻了一下,然后说:

“嗯,好,我答应。”

王嘉尔整个人像吃了一斤青阳辣椒一样迅速从头发丝儿红到脚趾尖儿,热气几乎要把他蒸化了,他又掐了掐自己可怜的大腿来确定没在做梦,便结结巴巴的开口:“你,你是答应了我的表白了吗?”

段宜恩终于有点笑意了:“我说得不够清楚吗?”

说着复又弯下腰结结实实的亲在王嘉尔的唇上,末了还用虎牙轻扯了一下:“这样够清楚了吗?”

全校都爆发出掌声和起哄声,王嘉尔就在完全懵的状态下被段宜恩牵着手带回了操场的塑胶跑道边,看热闹的学生们也被上课铃声召回到教室里,还不忘兴奋的讨论天仙校草终于被四班小天使拿下了云云。

王嘉尔还处于没缓过来的状态,他紧张的一直出汗,被段宜恩握住的手就像是捧了一杯滚烫的水,烫的他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但是段宜恩只是拉着他不紧不慢的走,并没有说话的打算。

两人并肩走了小半圈之后王嘉尔终于忍不住了:“那个,我能问一下你为什么会答应我吗?”

段宜恩闻言停了下来,也顺便把牵着的手放开了:“怕你丢人啊。”

“啊?”王嘉尔有点没听懂。

段宜恩又靠近了点说:“给你个台阶下啊,不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拒绝你你岂不是很丢人?”

王嘉尔听懂了,之前就在眼眶里兜兜转转的泪珠终于挂不住滚了下来:“呜可是,可是你亲了我呜呜……”

段宜恩没想到他这么不禁逗,更没想到他会哭,赶忙伸手去擦他的眼泪:“哎嘉嘉你别哭啊,我逗你玩呢。我听你说是林在范跟你说的,还以为他把一切都告诉你了呢。”

“嗯?什么?他应该告诉我什么?”

“我也喜欢你啊,从我们第一次有交集那天开始,我之前和他说过的。”

“啊?”王嘉尔稍微反应了一下就想明白了。

“林在范,”王嘉尔咬牙切齿:“他没和我说过!害我昨晚一晚都没睡!不对,从开始暗恋你我就没一天睡的好过!他就忍心看着我每天为情所困!我要去找他算账!”说着就要回教室,却被段宜恩一把拉住。

“和他算账的机会有的是,现在这样的时间却很珍贵。”

他笑的一脸温柔,让王嘉尔看晃了神:

“所以现在要和你的新男友去date吗?”

10

朴珍荣坐在教室里,却完全没有听讲台上的老师在讲什么,他看向窗外王嘉尔被段宜恩牵着手在操场上兜圈,心里乱七八糟的。他扭头看了一眼在自己旁边认真的记笔记的林在范,突然觉得他们境地是相同的,同样的求而不得,不由得为林在范心酸起来:“在范哥你真的很伟大,喜欢他就让他得到幸福,还鼓励嘉嘉去表白,现在他被别人带走了你很难过吧。”

林在范从知识的海洋中抽身却并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用看猎物的表情盯的朴珍荣浑身发麻:“今晚来我家补习英语吧,我买了你爱吃的草莓蛋糕。”

朴珍荣只当他是伤心过头,想用琐事来麻醉自己,便欣然应允,放了学和妈妈打了招呼便跟林在范回了家。

朴珍荣摘了书包便周正的坐在餐桌边等着林在范端草莓蛋糕过来,白白红红的甚是好看,新鲜的草莓被切成爱心的形状摆在奶油上,让朴珍荣迫不及待伸手想拿了吃,却被林在范拦住了动作:“等一下,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

“嗯?什么游戏?”朴珍荣被蛋糕吸引了全部眼光,都没看林在范一眼。

“我蒙上你的眼睛,带你感受几种东西,你把这样东西的英语说出来怎么样?”

啊什么嘛,好幼稚,自己的词汇量还是可以的。朴珍荣自信的答应了,随即眼睛上就被蒙上了眼罩。

先是草莓贴上了他的嘴唇,他伸出舌头舔了舔便自信地说:“strawberry。”

“嗯,”林在范回答,又拉着他的手摸了摸餐桌。

“table。”朴珍荣洋洋得意。

一连猜了几个,都是很简单的词汇,朴珍荣有点不耐烦,“有没有难一点的啊?”

“那你猜猜这个。”说着,林在范把自己的嘴唇轻轻贴在了朴珍荣饱满的嘴唇上。

朴珍荣顿时像炸了毛的小猫一样跳开,想要把眼罩摘下来。

“不许摘,你还没猜出来。”林在范的语气很严肃,朴珍荣不由得有点害怕,便乖乖的听话试着猜出谜底。

“lips?”

“不对。”林在范向他走近了一步。

“那,那是kiss?”

“不对。”林在范又逼近了一点。

朴珍荣又慌乱又害怕,不由得带上了哭腔:“我真的不知道了,你告诉我吧。”

林在范站到他面前用额头抵着他的:“love。”

朴珍荣摘掉了眼罩:“哥是不是因为嘉嘉和段宜恩在一起了才这样来寻我开心的?”

“你为什么这样想?”

“哥不是喜欢嘉嘉吗。”说到这里仿佛戳中了朴珍荣委屈的点,他不由得有点哽咽。

“谁说我喜欢他的?我俩一起长大,互相了解的不得了,我喜欢谁也不会喜欢他的。”

“可是,可是你不就是因为我答应帮你追到他才愿意帮我补习英语的吗?”

“你只说了要帮我追到喜欢的人,我可从来没说过那个人是王嘉尔。你告诉我喜欢了就要去追,不努力的话就会让他跑掉了,所以我在努力。”林在范离朴珍荣很近,身上淡淡的烟草香味让他有点眩晕。

“所、所以你到底喜欢谁。”

“我看就你这个脑子就不要想着超过我了。”林在范几乎被气笑:“是你啊小祖宗,我以为我表现得够明显了,可是你总是把我往外推,我可是因为你背上了出卖朋友的罪名。”

“嗯?那怎么办?”朴珍荣明显已经掌握了现在的情况,却还是坏心眼的装糊涂,甚至歪头眨了眨眼睛,刚被亲过的嘴巴不自觉的嘟起。

林在范头上的青筋跳了跳,决定不再忍下去了,他把朴珍荣拉进怀里摸着他的侧脸长久的吻他,直到两人都有点气喘吁吁的才恋恋不舍的离开甜软的嘴唇:

“就惩罚你做我男朋友好了。”


-FIN-

番外:

朴珍荣和林在范一脸黑线的看着对面腻腻歪歪的两个人互相喂食,早知道段宜恩谈了恋爱就性情大变还不如让他俩再拉锯一段时间,也比现在在对面看着闹心强得多。王嘉尔吃掉了段宜恩喂给他的小圣女果,还要矫揉造作的问一句:“Marky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要说段宜恩果然是美国style,脸不红心不跳的直接回答:"Because I love you."

朴珍荣虽然也觉得有点肉麻,但还是不停地瞟着林在范,希望也能听到一句甜蜜的话。但林在范只顾着吃和眯眯笑,根本没什么反应,朴珍荣不开心ㅍㅅㅍ。

不过当天晚上记仇的小朴同学选择了马上原谅,因为日甜夜咸的爱人一边挺动一边一遍遍用气音说着“我爱你”的样子,真的,十分迷人。


*

#其实这篇文的由来是我之前做的一个梦,梦里只有全校面前告白和段宜恩直接吻他这一段,想了想又加了我们伉俪,扩写成这么长一个故事,希望看到这里的姑娘们都能喜欢呀!

#校园恋爱真的很美好,酸酸甜甜最后也还是甜甜蜜蜜,怀念高中时代在操场边看帅气小男生打篮球的日子。

#喜欢的话留下你的小心心和评论吧!单机更文很无聊哒~我们下篇见哇